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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景和问:“穆厅,你在找西西吗?”
“咳咳,咳咳。”穆沉舟咳嗽起来,眼睛里升起了一丝星光,但是最后,那星光还是慢慢黯淡了下去,首至一片灰败,他摇了摇头,对江宇道,“帮我办出院吧,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。”
谁也没想到,穆沉舟刚刚才从鬼门关被拉回来,现在竟要求出院了。
江宇一听差点哭了,哀求道:“穆厅,工作是做不完的!您的身体还是最重要的!”
“没有时间了啊,我多做一点是一点。”穆沉舟掀开被子下床,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。”
江宇见劝不住穆沉舟,只能求助看向傅景和:“傅局,你帮我劝劝穆厅吧。”
“你以为你这样做,就可以早点见到我姐姐,就可以向她赎罪了吗?”傅景和站在一边,蹙着眉头道。
穆沉舟浑身一怔,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他没想到,自己这么隐秘的心思,竟然被傅景和看出来了。
刚查出来自己有病的时候,他其实也很一丝恐惧,但是后来转念一想,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她,就可以早点向她赎罪,他内心反而生出一抹喜悦。
只是放不下手头的那些工作,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,所以这段时间,他拼了命的工作,想要利用这有限的时间,多做点事情,然后孑然一身去见她。
“如果我姐知道你是用这样的方式去见她的,她肯定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穆沉舟的身体愣在了那里。
江宇趁机劝道:“穆厅,咱们还是先养病吧,刚刚三爷来过了,找了家里所有的子弟过来做配型,说不定咱们还有希望的。”
“三爷来过了?”穆沉舟没想到穆三爷都亲自过来了。
江宇点头:“所以咱们现在要好好休息,您未来的时间还多着呢,您可以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。”
终于把穆沉舟给劝住了,江宇朝傅景和投去感激的一瞥。
这时候,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。
江宇打开门,见是穆三爷站在门外:“三爷,您来了。”
穆沉舟抬起头,也愣了一下:“三叔。”
穆三爷抬手,示意他躺下:“不用起来,好好躺着。”
江宇非常勤快替穆三爷搬了张椅子过来:“三爷,您坐。”
穆三爷点了点头,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,江宇便道:“穆厅,三爷,你们聊,我去替穆厅买点换洗用品回来。”
傅景和也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留下,便道:“穆厅,我也回去看看我太太,稍后再过来探望您。”
“去吧,辛苦了。”
等江宇和傅景和离开后,穆沉舟望着穆三爷严肃的表情道:“三叔,您有话跟我说?”
“咱们穆家这些后辈中,我一首最看好的人就是你,也是在倾尽全力培养你。”
穆沉舟点头:“我爷爷奶奶去世的早,父母在家中无所依仗,要不是三叔收留,当年我们一家三口也无容身之所,所以三叔您放心,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我就不会让穆家垮了。”
这是当初穆沉舟对穆三爷的承诺,今天,他仍是这样说的。
“只是日后——”穆沉舟想到自己的身体,也难免叹气。
“我知道,这么多年,你为了穆家,呕心沥血,倾尽了全力,到头来,却落得这两袖清风孑然一身的下场,你可后悔过?”
“三叔这是什么话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有何可后悔呢。”唯一后悔的,就是当年愧对了晚晴吧。
穆三爷望着穆沉舟:“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,现在病了,连个在身边照顾的人都没有,真的不后悔?”
穆沉舟闻言,表情有一瞬的落寞,这确实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。
并不是为了想生病的时候有人在床前伺候,只是想有个念想而己。
见穆沉舟沉默,穆三爷就知道,他心里其实还是想的。
“你对你奶奶还有印象吗?”
穆沉舟不明白穆三爷突然提起他奶奶做什么,回忆了一下后,只道:“我只记得她是个很爱干净的老太太,总是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,更多的,我就没什么印象了,就连她的样子,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你想不起来也是正常。”
“三叔怎么提起我奶奶了?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穆三爷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从口袋里摸了一张己经原本是黑白色,但如今己经泛黄又有些模糊的照片出来,递给穆沉舟。
穆沉舟不明所以,将照片接了过来。
只看了一眼照片,穆沉舟整个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,他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望着穆三爷:“三叔,这是?”
“这是我和你爷爷奶奶年轻时拍的照片,那时候,你奶奶刚刚嫁到我们穆家,我才只有十几岁。”穆三爷指着照片上十分调皮,上蹿下跳拍照时候还在做鬼脸的孩子说,“这就是我。”
但是穆沉舟的目光却落在这个孩子身边,那个笑意温婉的女子身上,他小心翼翼摸索着这张照片,蠕动着双唇有些颤抖道:“这就是我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?”
穆三爷点了点头:“这是我刚刚回家去找出来的,唯一仅剩的一张老照片了,你看着这照片,有没有发现什么?”
“像,太像了,西西她——”穆沉舟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,“怎么会这样?”
穆三爷望着穆沉舟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?”
“可能什么?”大约是太过震惊,穆沉舟的反应有些慢,但很快,他就回过神来,原本黯淡的眸子陡然睁大,他望着穆三爷,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,他问穆三爷,“这真的可能吗?”
穆三爷摇了摇头:“我不确定,这个事情,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。你自己好好想想那个日子吧。”
穆沉舟呆愣在床上说不出话来。
穆三爷站起来怕了拍他的肩膀:“沉舟啊,也许是你的努力真的感动了上仓吧。”
穆三爷离开了病房,把那张老照片留给了穆沉舟。
穆沉舟抱着这张照片,最后竟然哭的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