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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天神神目如虹,淡淡落于萧御身上,所有的一切仿佛在刹那之间凝结,紫颜的精神在这一瞬间紧绷到顶点,封神所释放出来的威压,足以吞吐三界。
然而转首望去,萧御却全然无惧,话语轻轻一转,身如万古星辰,“何况,我于天神而言,或许还有别的作用也不一定。”
“哦?”
萧御一步迈出,立于虚无之间,“魔尊重出三界,终究会波及三十三重天,他日三界动荡,我或许能够可以制衡一二,所谓引动神罚,或许是来自诸神对于我的一场考验。”
这一次,紫颜彻底震惊了,面对巍峨天神,萧御所展示出来的冷静,以及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,都让紫颜感觉如此陌生,她始终不能理解,以萧御渡劫之身,为什么竟会有这样的勇气。
太皇天神神目轻轻扬起,凝视萧御许久,仿佛一目所及,观遍萧御千生万世,过去未来。
紫颜的灵识早已经凝结到前所未有的境界,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她所预料的杀气,太皇天神虚然而立,非但没有丝毫怒色,光影明灭之间,反而掠过难以言喻的笑容,“始源为什么会选择你,现在,我终于能理解一二了。”
萧御从容而立,神色之间始终没有半分倨傲,也没有分毫谦卑,“天神所言,萧御不敢。”
太皇天神眼中的笑意愈加分明,“在我太皇黄增天上,试图找寻为何颠覆诸神大道的理由,纵然遍寻三界,除了魔尊一人之外,大约没再没有别人比你更大胆,竟然还有你不敢的事情么。”
太皇天神这番话说来,非但没有丝毫怒气,反而言语之间,对萧御隐隐似有激赏,紫颜原本满眸震惊,现在却尽数化为错愕。
这一瞬间,她忽然感觉到,在太皇天神和萧御的对峙之中,她自始至终只是站在外面,无论是太皇天神还是萧御,都已然超出她理解的高度。
若是静心想来,三十三重天诸神巍然而立,运行诸天大道,纵然魔尊亲至,也未必会轻易出手,太皇天神以神罚将萧御牵引至此,又怎么会在萧御渡劫之际对他施以惩戒。
萧御目视太皇天神,恭谨说道,“萧御虽然言行无忌,却绝非狂傲无知之辈,若非知道天神神性所寄,又岂敢在太玄境大放厥词。”
太皇天神神目微扬,一笑万古,“有趣……果然有趣……自我封神以来,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和你一样有趣的人了。”
微微一笑,太皇天神转首看向紫颜,“你身为神珠器灵,原本对大道的感知应该更加深彻,怎么反而不如这狂傲小儿。”
紫颜微一愣怔,太皇天神这一句话近乎戏谑,她却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“其实答案很简单,只是因为你全部的注意力,都放在他的身上而已,你以神珠器灵之尊,却甘心停驻于他神海之中,未免有几分可惜。”
紫颜再一次静默,她所没有理解的所在,竟被太皇天神一语道出,诚如太皇天神所言,她之所以始终游离于太皇天神和萧御的对峙之外,只是因为太过在意萧御安全的缘故,也或许是因为萧御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从容,全然超出她的理解,所以才会这样。
只不过太皇天神所说的可惜,她却丝毫没有在意,三界之内,无论是谁都会寻找生命自我存在的意义,她的意义,就是帮助萧御达到他想要的境界,至于其他的一切,并不是那么重要。
“可惜——”
紫颜一念沉吟之间,太皇天神再次说出可惜二字。
“你虽有重塑三界之志,但今天却未必能走出这里。”
萧御心中倏然一震,原来这一次的可惜,是说给他听的。
轻吸一口气,萧御心中的战意在刹那之间凝结千重,“总要全力一试,才能知道究竟能否成功。”
“不错——”
太皇天神淡然一笑,“神罚之道,已然为你开启,但愿最后的结果,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一语未落,天外神光纵横,径直击中萧御,蓦然光影流转,天地变幻。
萧御一步落空,坠入无边黑洞,恍若时间长河倒悬,等到再度睁开双眼时,眼前星辰巍峨,魔尊坐于千神阶前,目光平静而深远。
“若我将她湮灭于星河之中,你又将如何?”
萧御骤然听到这句话,心中顿时惊起万重骇浪,霍然转首望去,果然看到风凌月立于星河之间,眸光痛彻而永恒,仿佛倾尽一世的爱恋。
当日这样的对视,只存在短短的一息,萧御甚至没有捕捉到完整的印记,风凌月已然化为泠泠月光,湮灭于三界之中。
但是那一瞬间的光影,却永远印刻在他的生命里,即使于十光佛界之中修成菩提之心,仍然没有半分消散。
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,萧御并非没有想过这一幕重现,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实现,精修三界大道,洞彻时空法则,最终扭转时空,改变命运的结局,这就是他原本预想的,无论有多么渺茫,也无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,他都一定会用一生的岁月去实现。
没有想到,这一幕重逢会在这里实现,即使和他所预想的并不完全相同,现在他也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个结局,但是能再这样看到他一生挚爱,于他而言已经是无上的幸福。
一别二十载,却恍若一梦之间,往事历历,仍在昨日,这样凝视着风凌月绝世的容颜,在某一个瞬间,萧御以为这才是真实,而之后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梦幻而已。
萧御知道这一切才是真正的梦,但是又何妨在这一刻停留,去撷取他一生最希冀的温暖。
然而无论是怎样的梦境,都有惊醒的一刻,迷蒙之间,魔尊的声音淡然响起,“既然你什么都不说,那么我来帮你做这个决定。”
“不要!”
魔尊的话在刹那间将萧御惊回现实,明知这一切只是太皇黄增天之上的一重幻境,萧御还是在一瞬间震颤起来,仿佛整个神魂都在颤抖,“不要这么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