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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痛!”这是天劫临身之时,夏雨行最直观的感觉,黎元星的天空,已经鲜有可以伤到他的雷电降落了。
而这还只是第一道雷劫,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碧渊来说,都不算太大的危胁。
虽然那妖道的护身结界完全破了,咳了一大口血水出来,体表多处破裂,但夏雨行知道,他还没有伤及根本的。
隐隐有葵蒲爆开碎裂,那是碧渊用法宝在进行防御。水邪的修行,巫木的法宝,妖道本就是生命力顽强的主,即便在天劫中对打,夏雨行也不见得一时半会就能将其戬灭。
况且……这雷劫还是被分散,弱化了的。
倘若等到城中居民全被劈死,才把妖道结果,那他所做的一切便毫无意义。
幸而在劫雷之中,夏雨行觅到了一丝打破局面的可能性,也只有他,能觅到这一丝可能性——紫域雷霆界。
他感受到了‘紫域雷霆界’的气息!
很值得尝试一下,趁着后续的雷劫还在蕴酿,趁着此刻的雷霆还无法创伤自己,夏雨行突然冲天而起,飞向空中,直朝那雷网交织处飞去。
“现在想逃……这疯子!”刚看他施展身法,碧渊还以为夏雨行是要遁走,水屿千葵又涨了开来,射出千百老藤,但随即又尽数收回,联合起无数的葵蒲还有一层又一层的腐水结界,构架成占地半里的防御网。
这时候他不可能再对夏雨行进行任何攻击,甚至看到了一线生的希望。
本来,他是抱着必死之心想拉垫背的,所以不能让对手拉开了距离,但没想到的是,夏雨行比自己还要视死如归。
‘这小子顶着天劫往上冲啊,他脑子坏了吗……’妖道可不认为夏雨行会突然抽风帮自己抵挡雷劫。
关键的好处在于,他不跟自己动手了。虽然之前消耗了很多元气,但照着目前这种状况,仍旧可以拼一下的,搞不好……此劫还能渡过去。
事实马上验证了他的想法,第二道雷劫降落,夏雨行刚刚冲到雷网之下,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。
“呵呵,无知啊竖子……”口中哇哇吐着血水,水屿千葵的防护阵破开了一大块,碧渊眼中却充满了讥诮的笑意,“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大仁大义之辈,原来只是个道貌岸然的狂妄小辈,想借我的天劫淬体,哈哈……”
他接着喃喃自语,“你就慢慢体会天劫的恐怖吧……”
妖腐占领区的各个城市中,也毫无疑问地遭受了第二波劫雷的洗礼,更多的人在沉睡中死去,更多的人从噩梦中醒来,更多的人在街道上乱窜。
脑筋转得快的往地下室躲去,也有些人看出点端倪,“是他们,他们会变成恶魔,上苍肯定知道他们会变成恶魔,所以降下了神罚!”
这么一点破,越来越多的人便‘醒悟’过来。
“他们,他们是不是已经变成恶魔了……上苍不会有错的!”
“别,你别靠近我!”
“快,远离那些妖怪!”
“天雷打的是他们,跟我们没有关系啊!”
“不要来害我们!”
那些受感染者此刻真是‘天怒人怨’,无论身体还是心灵,都没了活路。
他们之中有些早已万念俱灰,懒得再躲,也懒得再逃;但也有一些,被激起了无边的仇恨和怨念,更快更凶狠地,往人群中扎去。
呼喝声,哭喊声,枪击声,践踏声响遍城廓,与天上的雷鸣呼应着,共同奏响一曲人间悲歌。
而此刻,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出手,为这幅悲惨的画圈,描上了点睛之笔。
“妈妈,为什么天雷不去打妖怪,要来打人啊!”这家离妖奴们的庄园较近,女娃伸出手指,点了点缩在庄园里的妖灵魔怪。
“天……会,会打的,等会儿就要打了……”老天爷的心思,凡人怎么知道,当母亲的只能随口安慰。
当然,她心中也无比期盼,耀目的雷光可以落到不远处的庄园里。
哪座城市都不乏胆大的,能豁出去的人,他们开车飞驰,想趁乱离开人间地狱般的‘囚牢’。
而以往那些嗅觉灵敏、闻风即动的妖物竟真的没有出来阻止,一只也没有,跟风者自然越来越多。
妖灵魔怪们此刻当然不敢作孽,雷霆虽然没有劈到它们身上,但滚滚天威悬于头顶,瑟缩畏屈才是低阶妖物的本能反应,这几乎也是它们唯一的反应了。
第三道劫雷蕴酿之时,夏雨行的意志已经联上‘紫域’。
他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放开,甚至卸去了全身的防备,身心一体,完全接纳承受天雷的浸漫和灌注。
换个人这么做,就算是黎元星顶尖高手也死透了,但夏雨行终究与雷界相亲,这一刻‘紫域雷灵’的气息突显出来,注入他身体的电芒倏然变得柔和,不再那么狂暴而充满攻击性了。
继续延着吞吐的雷光向上升腾,夏雨行一步迈过雷网,进入了浓厚的雷云之中。
“哈哈哈哈哈!竖子愚蠢至极,这一劫渡不渡得过去,黄泉路上都有你先走一步,本座不亏,不亏了!”好死不如赖活着,碧渊知道今次凶多吉少,对夏雨行自然有着如江水般倾之不尽的恨意,此时见他像飞蛾扑火一样闯到雷云里面,胸中顿感舒畅,就连法力运转,都快了几分。
而夏雨行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愿被轰成渣渣,雷云深处,电芒逐渐加深,慢慢转化成了紫色,就像此刻的夏雨行,整个身躯都在散发着莹莹的紫光。
眼眸睁开,他同时运转了‘紫尊天目’,望见那紫色深处,甚至隐现着一道金芒,而且这雷劫背后幽深难见其底,果真连接赂另一处空间,那是他本能感知的,极为熟悉的一界。
雷云的意志感受到‘鸿蒙’的尊崇,亦感受到了‘紫域雷灵’的亲近,丝毫没了伤害夏雨行的意思,只是那些雷霆本身的威力,并不是他能完全承受的。
身体在不断受到损伤,虽然也在不断恢复,但劫雷毕竟暴虐,本是为杀戮而起,生机很难催发。幸而他一直勤于锤炼,短时之内不会伤及根本。
某个恍惚的瞬间,夏雨行如同灵魂出窍一般,神志一阵穿越,突然又变得清晰。
看着眼前的‘环屿雷轴’,他明白,自己的心神意志超越界限,跳跃了过来,又一次来到‘紫域雷霆界’,自己的第二故乡。
这片‘雷轴’比‘自己’出生的那一片还要恢弘,此刻他竟能清晰地看到,雷轴核心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团气息在翻滚流转——‘无极神雷!’夏雨行脑中立刻就想起了容音曾经说过的话。
‘不错,后辈!你昔日离去,今次又为何而来!’突然,阴阳雷团之中嗡嗡闪鸣,不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好像还能读懂他的心声,将意念传导过来。
夏雨行试了试,不能开口说话,但心意确能传达,‘前辈,晚辈此来,实是因为有妖人犯下欺天之罪,将天劫转嫁于凡俗尘世,上苍无过,然……生灵无辜啊!’
‘好一句上苍无过,生灵无辜!我也只是尊天之意,劫雷已出,到你那一界,收不回来了!’无极神雷似在叹惋,但话锋忽又一转,‘不过……你却可以!’
‘我?……’夏雨行只愣了一息,便欣然激动道,‘还请前辈教我!’
‘你也算是半个紫域之人,接我这道阴阳雷息,回去收拢劫雷吧!’无极神雷说着,便有细如发丝的‘阴阳雷息’从雷轴核心发出,透入夏雨行的意志之中。
“啊!!!咳……”虽然这神雷比当初获得的金色雷光还要细小十倍,可如今的夏雨行承受起来,依然痛苦无比,心神从‘紫域雷霆界’弹出,重新回到黎元之上,雷云之中。
“哼!自讨苦吃!”听到这声痛呼,底下的碧渊冷然一笑,“噗!”虽然刚刚接完第三道雷劫,他自己也吐了口血,但这血吐得痛快。
“嗯~?!”可随即他就发觉不对了,空中的雷网编织的频率不对啊,怎么收缩地如此之快。
而且,四面八方又有雷霆飞奔过来,‘雷劫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……’
他是千年前的老人了,渡劫不是第一次,也见别人渡过多次,从未见过雷劫会如此演绎。
“不对!”环视远眺了一圈,碧渊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,“贼老天,不可能,不可能的……”
他终于发现,这些远天汇聚而来的电光,正是原本分散在各个城市上空的劫雷。
随着劫云越缩越拢,雷霆越凝越实,更是渐渐能看清楚,里面有个人形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的!你怎么能做得到,没人能做得到!那是天劫!不可能的!”他反反复复说着那几个字,这几息功夫身上虽然没再遭雷殛,但心头仿佛承受了列缺霹雳、雷辊电霍!
夏雨行将大部分天劫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,还有最后那道金色雷霆,却稍显桀骜。
突然,他想起了心神回归之前,映入眼睑的最后情景,无极神雷之外,那圈金色雷霆之中,有一骁姿骏健的金色骑士,曾投来一瞥,那是——‘护域雷将’!
双眸睁开,神光熠熠,夏雨行知道该怎么做了,依着‘雷将’当时巡游时的体态神姿,摆出一个动态的架势,并御使劫雷化作了一头神俊的坐骑,金色雷霆啸鸣一声,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他的身上。
金光流转,雷芒闪耀,这一刻夏雨行天劫附体,化身为金霆战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