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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母坐在顾氏庄园硕大的客厅里,抬眼看向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,目光空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默了好久,她突然从软绵绵的沙发靠枕上坐了起来,抬手招呼过来了一个家里的女佣。
“崔妈,你来一下!”
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女人,低眉顺眼地快步小跑过来。
行至她的跟前,崔妈站定,恭敬地低着头,小声应道:“太太,您找我?”
“嗯!你去趟江城医院!”
“现在吗?”
“对!就现在!”
“好的,是要去看看先生的情况吗?”
“不是!当然,既然去了医院,你肯定是要顺带去看一下先生!不过,我这次让你去,主要是办另外一件事!”
“哦,要办什么事,太太您请讲!”
“你去儿童心脏外科的病房,找一个得了法洛氏四联症的小男孩。”
“小男孩?”
“嗯。”点了点头,顾母又开始回忆丁当失踪的时间,然后继续说道:“算起来大概有4岁了。”
“好的!找到那孩子之后呢?需要我问些什么,或者带些什么吗?”
“什么都不要做,找机会照几张相片回来,给我看看!”
“好的,我现在就去!”
“嗯!记住!不要让小言看到你!”
“少爷吗?他也在医院?”崔妈有点懵了,“少爷即便在医院也该在加护病房,看望老爷吧,我去心脏外科,应该碰不到他的!”
“哼!”顾母冷笑一声,“他?!估计,在心脏外科的时间,可比在加护病房多得多!”
“啊?”她越说崔妈越是迷糊。
“这些你先别管,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!”
思思的身世还没查清楚,顾母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事情,所以,根本不想跟崔妈多说。
崔妈见太太脸色不好,当然不再继续问,只是点了点头,“好的!太太!我马上就去!”
说完,她便恭顺地退了出去。
由于顾母的嘱咐,她还特意围了一条很大的围巾,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。
这样,即便真的遇到了顾言,相信他也不能马上认出自己,还有机会趁机快跑。
为了以防万一,崔妈没有坐顾家的车,而是自己打了辆车前往了江城医院。
到了医院之后,她站在门口,对着镜面玻璃,特意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,确保一切都妥当后,才迈步走进了医院。
一番打听,很快,就摸到了心脏外科的病区。
但心外科的病房有一整层,大大小小几十间,崔妈不知道思思是哪间病房,要是一间一间地找,费时间不说,还容易引人怀疑。
在病区走廊溜达了一圈,见到一个路过的小护士,她忙上前挡住人家,笑着问:“护士小姐,您好,麻烦问一下,得法洛氏四联症的那个四岁的小男孩在哪间病房呀?”
小护士见她这全副武装的打扮,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遍,问道:“你是谁?问这个做什么?”
崔妈灵机一动,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:“我……我是孩子的奶奶,我孙儿要动手术了,我来看看。”
“孩子的奶奶?那怎么连他在哪间房都不知道?”
“哎呀,护士小姐您有所不知,我是乡下人,今天刚从老家赶来江城,手机也没有,没法联系我儿子儿媳,只知道孙子在江城医院的心外科住院。”
“真是这样?”小护士还是有些狐疑。
崔妈忙不迭地点头:“真的,真的,我一个老婆子,什么都不会,还能骗你吗?”
今天走的匆忙,崔妈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,身上还是平日里穿的在顾家做工的那套。
看起来十分朴素,乍一看,倒真是像乡下来的老太太。
护士小姐没有继续深究,只转身朝后指了指:“喏,右手边第二间!你孙子就在那里!”
“哦哦,好,谢谢,谢谢!”
小护士摆了摆手,什么都没说,继续往前走了。
崔妈则往上拉了拉自己脸上的大围巾,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思思所在的病房门口。
站在门外,透过门上的细条玻璃,她悄悄地往里打量。
这是一间VIP单人套间,里面的空间不小,而且门并不正对着病床。
抻着脖子张望了一会儿,却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她揣着手,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,正在心里盘算以什么样的借口闯进去,房门却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了。
听到门响,怕是顾言,崔妈立刻转过身,背对着这边,假装在看墙上的医疗宣传画。
门内走出来的人,没有起什么疑心,只瞟了她的背影一眼,便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。
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,崔妈才小心翼翼地转身看了一眼。
瞧着模样,刚才走出去的那个人,应该真的就是顾家少爷!
崔妈不住地盘算,趁着少爷出去了,可得争分夺秒地完成太太安排的任务。
心下一喜,她忙回身,敲了敲思思病房的门。
“请进!”一个娇软动听的女声响起。
崔妈立刻推门而入。
本来知道思思住院的人就没有几个,所以听到有人敲门,丁当下意识地以为是医院的医护人员。
可谁知,进来的是一位武装的严严实实,一看便不认识的阿姨。
丁当有些狐疑地问:“阿姨,请问您有什么事?”
“哦,你好,我是……隔壁房病人的家属。我们那个病房是多人间,没有独立卫生间,我想到你们这里接点水,给我那老头子擦擦身子,不知道可不可以呀?”
这套说辞,是方才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的时候,崔妈就想好了的。
丁当一听,立马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,十分随和地说:“当然可以,您等一下,我去给你打开热水。”
走了几步,又看了崔妈一眼,她随口问道:“您没拿盆子或者水桶之类的吗?”
“额……”崔妈窘迫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两手,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老了,不中用了!你瞅我这脑子,我那个盆子里泡着药呢,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盆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