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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华平倒在沙发旁边,摇晃着头,嘴巴里骂骂咧咧:“你又是哪根葱?”
“你醉了!”顾言冷冷地说,看都没看坐在地上的人一眼。
“老子,跟自己的老婆说话,管你什么事?”
“……”简单的一句话,却把顾言堵在那里,不知道该做何反驳。
“我说这位大哥,你老婆今天晕倒在路上了,你问都不问一句,张口闭口都是要钱,你这有个老公的样子吗?”
司蓉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步,要跟孙华平理论。
可是跟醉汉,怎么讲道理呢?
孙华平根本不理,也没有看在她是女人的份儿上,嘴下留情:“你又是个哪个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臭虫?老子的家事,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一个仗义执言的好人!你这样的男人,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当初是怎么瞎了眼,才愿意嫁给你!”
“切,好人?!好人都没好报,你不知道吗?老子才不要当什么好人!”
“你们别说了。”丁当绕过顾言,快走两步,挡在司蓉身前,然后转头对她说,“你们先走吧,以后找机会,我再谢你们。”
全程,她没有敢抬头看顾言一眼。
“你老公这样,我们怎么能放心就这么走了?!”司蓉好心地说道。
“没事的,他只是嘴上耍横,不会真的怎么样的!”
“孩子怎么办?!”顾言突然冷冷地发问了一句,“你预备让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、长大?”
丁当一阵心虚,他说的是“孩子”,而不是他惯常会说的“你的孩子”。
“思思……”她忙四下张望。
小男孩此刻居然躲在顾言的身后,抱着他的大腿,只露出两只眼睛,怯怯地看向这边。
丁当忙朝着他伸出手:“思思,别怕,到妈妈这里来。”
小男孩却摇了摇头,“不要!我不要过去,爸爸好可怕!”
丁当暗叹口气:“求你们了,你们先走吧!”
她的眼神里有楚楚可怜,还有默声哀求。
生活的困窘,她不想让顾言看到,一丝一毫都不想!
顾言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样的眼神,所有的铠甲,面对这眼神时,都会立刻崩溃瓦解。
他咬了下后槽牙,“你确定没事?”
“嗯!不会有事!”丁当重重地点头。
“好!”说完,顾言轻轻抚摸了一下思思的小脑瓜,“乖,去你妈妈那里,我要走了。”
思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紧紧抓着顾言裤腿的小手。
转身之前,顾言最后看了丁当一眼。
她咬着嘴唇,微低着头,直直地看向自己的脚尖前方。
“走吧,司蓉。”
“真的走吗?”司蓉有些不甘心,看了眼快陷入昏睡状态的孙华平,又看了眼顾言。
“走!”
话音落,顾言先一步向外走去。
司蓉叹了口气,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走出堂屋,走出大门,走到小巷,顾言一直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
直到拐了弯,行至主干道上,人来车往,他才停下,喘了几口气。
“何苦呢?”司蓉淡淡地问。
“什么?”顾言抬眼看着车水马龙,心内一阵阵抽痛。
她当初执意离开自己,背井离乡,来到这里,就嫁了一个这样的人?!
那孩子!看模样,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自己的那个孩子,居然叫一个这样的人做爸爸?!
司蓉站在顾言背后,伸手暗暗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,那个地方现在也在不住地向外滴血。
“你还爱她!”句子的末尾,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。
“……”顾言沉默。
“顾言,这么多年,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,就是她吧?!”
男人眼神空凉地看着眼前的俗世繁华,“也许吧!我也不知道了!”
司蓉苦笑一声,“害,我说呢,我这样一个貌美如花,聪明可爱的女人,你都看不上眼,若不是有生理缺陷,或者认知障碍,那便是心里有一朵忘怀不了的白月光了!”
“白月光?”
“是啊!你心心念念,难以忘却的女人,在你心里是最纯洁最美好的所在,俗称白月光。
从她以后,你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个女人,都会不自觉拿来跟她比。
而且!大概率,你会觉得她们都比不上她!
她就像是一座大山,横亘在你与其他女人之间……”
顾言越听,嘴唇越是抿的紧。
全中!没错!如果真如司蓉所言,那丁当就是他的白月光!
不!不止!她是他的太阳!笑一笑,便让他感觉光芒万丈!
“你们……之前发生过什么?”
“之前……”顾言清了清嗓子,“之前的事情太远了,我记不清了。”
不是记不清,是根本不想回忆!每次忆起,都会感觉心脏抽搐到快要死掉。
四年了,到现在,他还没染上烟瘾,真是一个奇迹!
多少次,想她想到睡不着,半夜坐在床边,怔楞地看着满天星空,真想学别人抽根烟,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。
但!他记得,丁当不喜欢烟味!
他不愿意说,司蓉也不强求:“好吧,那我们现在干嘛去?”
看顾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司蓉很清楚,现在这种情况,他是不可能有闲心再去游山玩水的。
“你先回去吧,今天多谢你了!”
“这点小事,你跟我客气什么,我回去,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。”
“待在这儿,有什么用?”司蓉朝着丁当家的方向回看了一眼,“人家万一有个什么事情,你听都听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男人还是沉默。
“如果不放心,就回去看看。”司蓉忍着心酸,大度地劝解。
顾言摇头:“我现在能以什么立场回去……”
“那孩子……八成和你是有关系的……”
“孩子的事,回头我会查,但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,她的家事……我不方便插手……”
司蓉安慰他:“你也别胡思乱想,刚才她都说了,肯定没事,估计这样的事情,之前她都遇到过无数次了,有经验的。”
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而且,我看那男人醉的都快神志不清了,应该也没什么本事耍横了。”
“哼……”顾言轻哼一声,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愤怒,“但愿如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