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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思思的心脏影像资料,顾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确实是法洛氏四联症,室间隔缺损、肺动脉狭窄、主动脉骑跨和右心室肥厚。
看样子,孩子已经开始出现紫绀症状,供血不足,导致身体机能虚弱,抵抗力下降,稍有风吹草动,就容易发烧生病。
门外有人影闪过,男医生心虚,忙催促道:“行了行了,你快走吧,一会儿该有其他病人来了。”
“好!谢谢!”顾言将片子还给男医生,礼貌地道了谢。
出了诊室的门,他没有直接离开,而是按照刚才听到的信息,去了二楼。
二楼的输液室里,丁当抱着孩子,正坐在椅子上。
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,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怀里的思思,紧闭着眼睛,小脸蜡黄,嘴唇有些发紫。
瘦弱的小手上,插着一个留置针头,因为又瘦又小,衬托得那针头都看着大了许多。
看到这副景象,顾言的心中又是一紧。
这些年,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?
生活竟将原本生动活泼的她摧残成这副空洞的模样!
时间过了很久,顾言还站在输液室的透明玻璃窗前没走,丁当的眼神也还是盯着一个地方,没有移动过。
“丁思言!哪位是丁思言?!”
听到小护士的喊声,丁当猛地回过神,“是我!我是丁思言的妈妈!”
“哦!”小护士闻声朝她走过来,“你家孩子有些病毒感染,还要加点抗病毒的药,你去交了钱,取药吧,在下面要输液的瓶子里加进去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
小护士递了单子,转身就走了,丁当看着新开的单子,犯了难。
留孩子一个人在这输液,实在是不能放心,可是抱着他去,还要拖着输液瓶,又太不方便,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。
看到她脸上为难的表情,顾言想都没想,就抬脚走进了输液室的门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见不得她受一点苦。
“我去吧!”
听到男人的声音,丁当猛地抬头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浑身的血液,在这个瞬间都有些凝固。
又是他!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她本不想让他插手,可是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最后还是将心一横,把药品单子递了过去,“那就麻烦你了!”
她的客气与疏离,再次刺疼了顾言的心,他皱了下眉头,一把拿过单子,什么都没说,转头就走。
过了没多久,顾言就从缴费处回来了。
他将结费单子递给丁当:“喏,拿着这个可以去开发票,到时候可以走医保报销。”
他说的坦荡,丁当听得却有些羞窘。
她低着头,小声说道:“谢谢!等一会儿孩子输完液,我立马还你!”
“还什么?还钱吗?”
“嗯!”
顾言气笑了,“这点钱,还不够我喝杯咖啡的,不用还了。”
“不行,还是要还的……”
看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,顾言心内一阵烦躁,他伸手扯开领口处的衬衫扣子,语气生硬地说:“要还也不是还钱!你欠我的,可不止是钱!”
丁当被他一句话堵住,不知道该如何回复,只好沉默。
“你不是开了家生意不错的咖啡店吗,怎么会没钱给孩子治病?”
“我……”丁当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,“没什么,我的钱快凑够了,不劳你费心。”
“快凑够了?快是有多快?!孩子的病情已经拖不起了!”
“我……我的事情不用你管!”
丁当的执拗,让顾言心中的火越烧越旺,他低头看了一眼丁当怀里的孩子。
感觉到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,丁当忙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搂了搂,不让顾言看清他的脸。
“只要你开口,我就可以给你钱!”
“不用了!我自己可以解决!”
“呵,你还是那个犟脾气!倔强不能让你有钱,也不能救你的孩子!”
丁当低着头,不吭声。
顾言怒气反笑,“好,你继续犟吧,我等着看你会有什么好结果!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!
几秒之后,丁当才敢抬头看向他离去的背影。
眼泪始终围在眼眶里打转,她很努力才忍住没有让它们滴落下来……
顾言气呼呼地走出了医院,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,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丁当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,实在是让他恼火。
曾几何时,她是那么地依赖着自己,什么事情都愿意跟自己分享。
四年过去了,一切都变了!
可是,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狠心,像她一样放下过去,去跟别人结婚生子呢?!
生气归生气,可是思思的病,他还是放在了心上。
虽然那是她和别人的孩子,但只要是她的孩子,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!
许是输入的药起了作用,思思的体温开始回落,精神头也好了一些。
他终于睁开了眼睛,第一眼就看到了丁当焦急悲伤的脸。
小男孩十分懂事,轻声地安慰:“妈妈,我好了,你别难过!”
听到孩子奶声奶气的话,丁当赶快抛开满心的忧伤,绽开笑脸,低头看他:“思思醒啦,有没有舒服一点儿?”
“嗯,舒服多了,妈妈放心!”
“乖孩子!”丁当一把将思思紧紧地搂进了怀里。
每当感觉心灰意冷,对这个世界不想抱有期望的时候,想想孩子,她便能再鼓起一丝勇气。
思思,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,从小就乖巧懂事,从不惹她生气。
他那张酷似顾言的小脸,每次看到,都能让她感到一丝安慰。
打完吊针,已经到了中午时分,丁当抱着孩子,离开医院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今天没去咖啡店,小郭也并没有给她打过电话。
这个季节,天气冷了,来遂城玩的人也少了,所以咖啡店的生意也不怎么好。
遂城当地人,大都是淳朴的本分人,对咖啡这种洋玩意,也都不怎么感兴趣。
回到家,将思思放在沙发上,丁当拿给他一本图画书,自己坐在一旁给小郭打了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