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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匆匆出了“陌上花开”的门,再抬眼,已经看不到丁当的身影。
他身高腿长,拔腿便往她刚刚离去的方向追。
为什么要追,他也不知道,只是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呼喊,叫嚣着驱使他机械地迈动双腿。
跑了很远,直到远离了拥挤喧嚣的人群,还是没找到。
他站在原地,利用身高的优势,四下探看。
突然,一个熟悉的甜美嗓音传进耳中,顾言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去寻找。
边寻,边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。
遂城的民居一般都是院落式的,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个大院子,可以用来放置一些杂物,也可以晾晒衣物,很是实用。
巷子里只有左边数第二家的门口还亮着一盏照明灯。
慢慢走过去,刚靠近门口,就听到从里面院子里传来丁当的声音。
“王婆婆,谢谢您,一直对思思的照顾,我平常忙的时候,孩子都是送到您这里来,这些钱您一定要收下,都是您应该得的。”
一个明显苍老的女声,操着一口遂城当地的方言也响了起来:“不能不能,思思这个娃娃可爱又懂事,我老婆子平时在家也是闲着,带带孩子还有点事情做,打发打发时间,怎么能收你的钱呢?!”
“您就别再跟我客气了,这钱您一定收下,不然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“不不不,你的情况别人不知道,我还不清楚嘛,思思这孩子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太太叹了口气,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心疼,“哎,他的病还得花好些钱呢,你还是留着钱给孩子看病吧。”
丁当听了这话,也有了片刻的沉默,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小人,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瓜,“没事,思思治病的钱,我正在攒,差不了太多了,您不用担心。”
老太太感慨道:“孩子,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思思也像你,从小就乖巧。
我儿子常年在外地,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趟,平常都是你和思思过来照应我,我把你当成女儿一样,思思也就像是我的亲外孙,这钱,你拿回去吧,我是不可能收的。”
“婆婆!”丁当还想坚持。
王婆婆笑着摆摆手:“你要是真有心,就平常多带着思思过来玩,权当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的老太婆就好。”
“嗯!您放心。我们一定会常来!”丁当坚定地点头。
顾言在门外,听到这里,心脏一抽一抽的,心疼地无以复加。
她原来过得并不好!孩子生病了,却连治病的钱都凑不够?!
今天在咖啡店,看她的样子,虽然眉眼面容还是一如往昔般精致,但头发明显枯黄了不少,皮肤粗糙了一些,手指也不如从前细腻嫩滑了。
必定是一个不争气的老公和一个生了病的孩子,才将她折磨成这副样子。
可是,今天见面之后,她为什么不向自己开口,她应该知道,不管多少钱,只要她开口,他都一定会给!
正在想着,门内一阵窸窣声,意识到她们要出来了,顾言赶忙两步跨到旁边的阴影里,将自己藏了起来。
门果然开了,丁当抱着小男孩,笑着对老太太说:“思思,跟王奶奶再见。”
小男孩十分乖巧,听到她的话,立刻奶声奶气地说:“王奶奶,再见,思思过几天再来和你玩。”
边说着,还边朝老太太挥舞着小手。
虽然光线不好,但顾言还是看得出来,那孩子的小手并不算胖。
“好,奶奶就在这儿等着我的小思思。”
王奶奶慈爱地看着小男孩,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。
丁当笑着说:“王婆婆,那我就先带思思回去了。”
“好,你们路上慢着点。”
“嗯,您放心吧!”
说完,她便抱着小男孩,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许是真的太黑了,她并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顾言,抱着孩子径直走了过去。
待她们已经走远了一些,顾言才走出来,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丁当抱着孩子,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,继续向前走,走了没多久,又拐进了另外一条巷子。
这里不是“喵喵咖啡馆”所在的那栋房子,是另外一座看起来更加破旧一点儿的小房子。
走到门口,丁当将孩子放下来,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,打开了大门。
顾言远远地看着,暗暗地猜测,她的丈夫应该是不在家的,要不然不需要用钥匙开门。
她进了门后,过了约莫五分钟,复又走出来,伸手拉门,看似是要关上大门。
大门即将合上之际,顾言没有过多地思量,便快走几步,冲了过去。
丁当低着头,在门要关上的时候,眼前佟然多了一道黑压压的阴影。
她吓了一跳,以为是坏人,猛地使了劲,想要将门彻底关严。
顾言伸出一只手,抵在门上,轻声说道:“是我!”
丁当猛地抬头,看向来人,手劲也瞬间松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?”
“你的孩子是什么病?”顾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直接给她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。
没想到,听到这个问题后,丁当却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惊恐。
她立刻摇头:“没什么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我曾经是医生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孩子检查看看。”
“曾经?你现在……不做医生了吗?”
丁当震惊地看着他。医生不是他志向所在吗,为什么他会放弃呢?!
“嗯,两年前就不做了。”顾言淡淡地回了一句,眼神里尽是可见的苍凉。
“为什么?治病救人不是你喜欢的事情吗?”
“四年了!你知道吗?!我们四年没有彼此的消息了!这是一段不短的时间,足以改变许多的事情!”
这句话,再次令丁当心虚了起来,她小声应了一声:“哦!”
“孩子,到底需不需要我看看?”
“不……不用了,谢谢!”
她礼貌又疏离地拒绝,令顾言心中一阵烦闷,他挑起眉头,看向丁当。
再开口时,语气有些刻薄:“怎么?你和别人的孩子,不愿意让我插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