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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是下雨,自然不用晒鱼。
如泠和胡杏在海边玩到傍晚,两人捡拾了一簸箕的贝壳。
也真是怪了,虽然两天没吃东西了,但是和景誉见面之后,她就觉得肚子饱饱胀胀的,还精神抖擞的。
回到家中,如泠推门进去,欢扬着脸,屋里没点灯,黑暗里却有亮光点点。
那是——景誉给她的布料!全都散落在地上。
“爹!您这是作何?”,如泠惊容失色,慌忙将地上的锦缎纱布拾起。
她爹却一脚踩在她细嫩的手面上,凶狠道:“小兔崽子!别以为我不识货!这些布料金丝银线的,得不少银两吧?平日里,连给我买一壶酒的钱都没有,却自己偷偷的买衣服,下贱的东西!”
如泠伏在地面上痛哭,“爹,这是一位恩公看我可怜,送给我的。我没有钱买这些爹爹!”
“恩公?谁知道你和哪个男人鬼混,下贱的东西!和你那个死去的娘亲一样!我明日就把你卖了!”,老汉脚上的力量重了些,手面上渗出血水来,眼泪滴在上面,火辣辣的疼。
“爹爹不要!我错了爹爹!”,如泠哭的凄惨。
那老汉怒眼瞪着她道:“明日把这些拿到集市上卖了,买回两坛好酒来!”
这本就黑黢黢的小屋,现更阴森恐怖起来。
如泠收起布料,转身到了门外,背靠泥墙,慢慢滑落,蜷缩在地上。
她用一块手绢擦去手上的血,再也忍不住疼,埋在臂弯里流泪,不敢哭出声音,却是无声的撕心裂吼。
从小挨惯了打,她的伤口也比别人好的快些。
可今日,她却多希望那日的救命少侠出现在她面前,她不用他救他,只要能在低处仰视着他也好。
恍惚着,她眼前真的出现了幻影,景誉对着她轻笑。
她太痛苦了,肉体撕痛,心中绞痛,她竟然祈祷着,“就这样看着他,死去吧。”
她虚弱地在屋外睡着了,清晨,被几声海鸟叫声唤醒。
如泠自觉浑身发冷,抚抚额头,又烧的滚烫。可就算染风寒死了,也比被爹爹打死好些。
她还是强忍着做了早饭,背起布料包裹,面如死灰,缓缓往集市上去了。
如泠病重,走的慢些,到达时已是晌午。
“尚好的布料,便宜卖。”,她拖着虚弱的调子,湮没在嘈杂闹市里。
昨夜,景誉也做了噩梦。
他梦见,他和如泠二人在海边站着,忽的一阵惊天巨浪将她卷了去。
他惊吓着醒了,满头冷汗,心慌不已,清晨去街市逛了一圈,也没好些。
这布料昨日在地上滚了,多少沾了些泥,一般的小姐看不上,妇人们又觉颜色太娇艳了。
日头上来了,如泠觉得头晕眼花,眼前的人都似一个个虚晃晃的鬼影略过。
忽的,又有一个巨大的黑影,似泰山压顶似的立与面前。
就是不抬头去看,那阴恻恻的声音她也记得。
“姑娘,我们少爷找你找得好苦啊!”,只见又是那日的壮汉。
幸运往往只会降临一次,若是发生的多了,就称不得是幸运了。
她知道,今日断然不会再有什么少侠救命,她是跑不出这悲惨的命运了,就是爬也爬不出,毕竟她三日未吃东西,现又染了风寒,虚弱的如路边蚂蚁,轻轻一捻,便断气了。
那壮汉手插腰侧,讪笑道:“今日,你倒是乖觉的很!带走吧。”
几个手下绑住她的手脚,装进了麻袋里。
她在麻袋中呼呼睡去了,麻袋,倒是比走路省力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