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乍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,苏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。
桐夜明!
这个声音她太过熟悉。
每天夜里,这个声音就像是梦靥一般,不停地缠着她。
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僵硬住。
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中的震惊没有半分遮掩地暴露在桐夜明的视线中。
大半月未见,他似乎消瘦了许多,脸颊上的肉也陷下去了一些。
仍是那般俊朗潇洒,风度翩翩。
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哽在了喉间。
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筝儿……”在见到苏筝的瞬间,桐夜明猛地站起身来。
听到这陌生的称呼,苏筝骤然回神。
所有的震惊和深情都在瞬间收回,唯有微红的眼眶诉说着她方才如浪涛般汹涌彭拜的心情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她的声音骤然冷却下来,看着他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。
这让方才便一直十分紧张的桐夜明,瞬间失落下来。
仿佛有人将一盆冰水,从他的头顶浇下,熄灭了所有的激动和热切。
“我……”桐夜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告诉他,他是知道了她有身孕,所以来看看她的么?
这里有外人在,他怎么能毁了她的名声?
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,掩藏在那张冰冷面容下的心是怎么样的激动;桐夜明也看不到,她需要多么用力将指甲扣进掌心,才能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那件事情,她从不曾怪过他。
她知道,那不过是一场意外。
她喜欢他,但不愿意他因着这件事情而娶她。
天知道,当昨日听到自己身怀有孕的消息的时候,她是多么激动。
也只有天知道,当刘大夫将那一包堕胎药塞到她手里的时候,她是多么地彷徨无措。
她想要这个孩子。
只因为,这是她与他的孩子!
看着他脸上的无措,苏筝骤然醒悟。
她方才的语气似是在质问他。
深吸一口气,她微微闭了闭眼,无数次安慰自己,才牵强地将嘴角勾起,眼底浮上一抹笑意,视线却已经转到了赵朗的身上:“你是来接我去玩的么?”
她眼中的笑,深深地刺痛了桐夜明的心。
他怔怔地看着她笑着与另一个人打招呼,竟是呆呆愣愣地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所以,她方才的问话,并不是对着他的么?
说不清楚心中的情绪,只觉得无限地失落,好似有什么东西悄悄从生命中溜走了。
赵朗连忙笑着站起来:“嗯。”
他心中也有着几分疑惑,看向桐夜明的视线中也多了几分打量。
苏筝方才的视线,好像是看向这个人的。
“唔,可是,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娘亲跟表姐住在一起的。”她嘟着小嘴,向另一个男人撒娇。
记忆中,她似乎也曾用这样娇憨可爱的表情向他撒娇的。
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?
桐夜明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。
记忆中,似乎他们总是在斗嘴的。
“那等你在凤府住够了,我再来接你。”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善解人意的话语越发叫人心动。
苏筝用力点头:“嗯!好!”
随即转向桐夜明:“桐夜明,好久不见啊。话说,你怎么瘦了?”
她调笑的语调,与以往一模一样,不见半点儿不同。
桐夜明的心越发沉到了谷底。
在心底苦笑一声,到底面上不愿表现地太过颓然:“正所谓‘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’嘛!为了伊人,当然要瘦一点才好的!”
他这样隐晦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意,不知眼前的人儿可能了解。
那被平静遮掩下的热情,几乎在瞬间便灼痛了苏筝。
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心中却满是失落。
原来,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想着仙儿姐姐的吧!
自己不是一直都很清楚的么?
怎么这会儿又失落起来了?
苏筝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着气,才让自己不至于在他面前失了方寸:“啧啧,看你可怜的。肯定是你府里的厨子又心情不好了吧?我看,你一会儿也别回去了,我表姐府里的厨子做菜很好吃的。那个,我就不打扰你跟我表姐说话了啊!赵朗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。
周围的空气好似越来越稀薄了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地困难。
话音一落,她抓住赵朗的胳膊,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若是再继续待下去,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。
赵朗甚至来不及回答,便被苏筝拉着出了会客厅。
无意识地拉着赵朗的手臂走着,苏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。
“筝儿?筝儿?”赵朗奇怪地看着身边的女子,眼底划过一抹异样。
没有人察觉到这抹异样。
苏筝呆呆地回神:“啊?怎么了?”
赵朗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你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
“没有啊!”苏筝连忙扬起笑脸,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中盛满了笑意,好似方才的失落并不曾存在过的。
赵朗怀疑地打量着她的神色,将她眼底的那一丝不自然收入眸中。
“没有就好。”赵朗儒雅地笑笑,仍旧那般暖若春风。
极力压下心口的疼痛,苏筝笑得格外地灿烂:“赵朗,我跟你说,凤府可比苏府好看多了。尤其是表姐的琼宇阁。王爷送的那些梨花,可美了!你一定没有见过吧!”
“梨花?这个季节还有梨花么?”赵朗疑惑。
“当然有!”苏筝得意地扬眉,“那可是表姐的外公送给她的!四季常开的梨花,可好看了!走,我带你去看!”
苏筝拉着赵朗去了琼宇阁。
会客厅里,桐夜明怔怔地站在原地,视线的尽头,是方才苏筝翩然离去的方向。
她如一只灵动的蝴蝶,转眼间,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。
桐夜明怔愣着,连凤枫华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到。
“怎么?后悔了?”清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。
分明知道,她是在数落他。
桐夜明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他确实有些后悔了。
凤枫华只淡淡扫他一眼,似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地这么坦然:“那,你可喜欢她?”
她又再次问了一遍。
自始至终,她只问,桐夜明可喜欢苏筝,却从不曾告诉过桐夜明,苏筝是喜欢他的。
无论如何,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。
若桐夜明喜欢苏筝,不需要她说,他早晚会知道。
若他不喜欢她,那只会让苏筝失了尊严。
桐夜明仍有些犹豫。
这话,他没法回答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并不知道,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苏筝。
“行了,别呆着了。回去好好想想吧。莺歌,送客。”凤枫华也不强求,说完话后,抬脚便出了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