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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戚北看向他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你,却不愿意让你们在一起吗?”
许戚北的脸色极为苍白,可是说的却是格外的认真:“因为她承受不起,如果,你再一次不要她,我不知道,她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没有看到那段时间的她,所以,不会明白,她有多绝望。”
许戚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是眼圈却是微微发红。
“我不得已让精神科的医生来到家里,她的眼里,总是茫然,是大雾,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的她,我不断问我自己,我们三个人曾经在一起的那些岁月里,我究竟扮演着的是什么样的角色?”
“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爱上你,然后被你弄地遍体鳞伤。”
许戚北转向陆子邵,双眼危险地眯起,他说:“那一刻,我是恨你的。”
“因为她是我此生最爱,而你,毁了她。”
陆子邵的胸中有着巨大的悲痛,他从来都不知道,也没有想过。
曾经结婚的那三年,他理所应当的以为,她就是应该待在他的身边,承受他的所有怒火。
他一直以为,他是一个很有城府很有心计的女人,她的心永远是那么狠,无论是对她自己,或者是对他。
现在看来,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罢了。
许戚北看着陆子邵懊恼的样子,苍白的唇微微蠕动,继续说道:“在你和她对立的那段时间里,你不明白,她都是怎么撑过来的。”
“她曾对我说,你于她而言,是生命中的阳光,是必须的空气,没有了你,她的生命,或许也就终结了。”
“在和你结婚之后,她常常对我说,她不后悔用卑劣的手段将你留在她的身边,就算你不爱她,她也不在乎,她能承受,因为只要你在她的身边就好。”
许戚北平静地叙述着,可是眼圈却是微微发红,他看向白苍苍的天花板,说:“可是,在去到加拿大的那些日子里,我才知道,她是怎么度过的那三年。”
“她不断的对我说,说她后悔了。”
许戚北回忆起那一天的情形。
在别墅里,她靠在撞上了防盗网的床前,清晨的风吹在她瘦削的身子上,她伸出手来,想要触摸外面的风。
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出去,带有病态的白。
她的左手上握着一个红酒瓶子,她就这样看着外面,怔怔然。
他打开门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走到她的身边,拿过一边的毯子,想要给她披上,可是她只是轻声说:“阿北,我好想,回到从前。”
她说的很干净,声音之中没有一丝半点的情绪,可是就是这样的声音,让他感觉到她心中那巨大的悲凉。
“阿北,我是不是错了?”
她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,依旧看向相同的方向,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“或许,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爱上他,或许,我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。”
要如何悲凉,才会质疑自己的存在?
他听着远处传来的流浪歌手的歌声,悲凉缥缈,心中沉沉的。
他安慰着她说:“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,当初就不要记得,接下来,我们还有新的生活,不是吗?”
“可是我这样的人……”
她闭上了双眼,将双手抽回来,缓缓跳下来,她没有穿鞋,洁白如玉的足踩在红木地板上,看起来格外的她柔弱。
她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忽然,她尖叫起来,她捂住自己的脑袋,将手中的酒瓶往地上一砸,她捂住地哀嚎着,痛苦着,撕心裂肺着。
“我这样的人,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?”
她的全身都在颤抖,瘦瘦的她就那样蜷缩成一团,她的脚被玻璃划伤,流下斑驳的血迹,在这样的清晨里,显得格外的凄惨。
悲凉的,撕裂般的,那两年。
许戚北从思绪当中抽回来,他轻声说:“她的症状越拉越严重,医生和我说,要进行药物治疗,因为那个时候,她已经有了自毁倾向。”
“不得已之下,医生给她注射了一种,类似于我染上的这个东西,很有精神依赖性,那是起到麻痹作用的,和我身体里的这个,并不是一样的。”许戚北解释着说,让陆子邵明白,纪希然和他并不一样。
“她在慢慢好起来,可是,那药物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,所以,我一直都严格控制着,不让她有依赖性,还好,最终,她慢慢好起来。”许戚北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。
其中还有许多的事情,他没有一一说出来,其中的黑暗残酷,只有经历过的人,才会明白。
“她爱上了画画,医生说,可以引导她将注意力给引导到另外一边去,让她有一些生活重心目标,我就按照之前说好的,让她进行一些服装设计的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,当初她是学建筑的,可是,我不想让她想起当初,所以,让她进行服装设计,当然,她做的很好,不久之后就成为首屈一指的设计师。”
许戚北缓缓说完,然后看向陆子邵。
陆子邵微微垂下眼,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,他终于明白,他当初缺失的那两年,对于她而言,究竟有多残酷。
她人生之中,最黑暗,最残忍的两年,他却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。
正是因为这两年,她才会和许戚北那么亲密无间吧。
“这两年,谢谢你……”他终究开口说道,还是没有抬起头来,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情谊。
“不用说谢谢,因为,我很幸运拥有这两年。”许戚北看着陆子邵,眼里是浓重的黑。
他们四目相对,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。
许戚北微微翘起一边嘴角,说:“拥有着,她的生命之中只有我的,独一无二的两年。”
陆子邵微微皱起眉头,看着许戚北。
“也是我仅有的这两年,因为今后,我明白,她会站在你的身边,只因她的心中只有你。”
“可是即便如此,我也,很感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