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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子邵张张嘴想要反驳,可是,他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那么多的年年岁岁里,她曾经耗尽整个生命来爱他,可是他……
他却一次次地伤害她,撕裂她,毁灭她。
“所以,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!”许戚北的声音冷冷的,一把就将陆子邵给甩在门外,将病房的门关上。
纪希然正坐在病床上,向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,她的眼里带着一丝茫然,两只小小的手还抓着那只小鸭子,看起来孤独而无助。
他慢慢走到她的身边,想要拍拍她的肩膀,可是她却侧身避开。
她光着脚走到阳台,爬上一边的小阶梯,坐在那儿。
微风吹在她的脸上,她的长发微微扬起,她好像找到了一丝乐趣,双手按着那小鸭子,发出吱吱吱的声音。
许戚北的瞳孔深处藏着一丝凄然,他看着自己悬空的右手,眼圈微微发红,他右手微微颤抖,缓缓握成拳,青筋爆出。
每一次,都是这样……
还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,他们三人一起逃课去游乐园玩,本来是三个人的游玩,可是她的眼里只有陆子邵。
陆子邵的脸色冷冷的,而他则是一如既往的温和,去给他们买票。
陆子邵看着一直贴着他的纪希然,眼中全然不耐烦,纪希然递给他一个冰激凌,他说:“这种女孩子家家才吃的东西,我才不吃!”
许戚北就站在一边,看到纪希然失落地低下头来,他走了过去,从她的手里拿过那一只冰激凌,说:“希然,正好,我喜欢吃,给我吃吧!”
她抬起头来,点点头。
他本来期待她的眼里会有喜悦,可是她的所有感情都好像与他无关,她看着陆子邵的背影,兴冲冲地跟了上去。
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,他们一起去玩恐怖屋,她吓得跳到陆子邵的怀中,不断地挠他的头。
陆子邵一直气呼呼地咆哮,还顺手将那恐怖的鬼脸给一拳打飞。
她看到鬼脸没有了,就在一边鼓掌。
而许戚北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,或许这样静静地看着她,他就很满足。
他们一起去坐海盗船,她尖叫着,她看着陆子邵,不停地吓唬着他,可是他只是嫌恶地瞪了瞪她。
她没有注意到,许戚北的视线一直都黏在她的身上,而她的眼里,只有陆子邵。
他们一起去玩过山车,她说要坐在陆子邵的身边,她在他的身边尖叫,而许戚北坐在另外一边。
过山车从至高点呼啸而下,失重的感觉让他的脑袋有一些发蒙。
他当初在想,如果这就是世界末日,那么他希望,还有她在身边。
他在一整天玩乐的过程之中都在开怀大笑,不过是逢场作戏,微笑总比冷脸更受欢迎。
狂欢还是寂寞,或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。
等到整个游乐场里的设备都玩过之后,她跑到一边的小商铺里去买了饮料,她一人一瓶,塞到他和陆子邵的手里,她笑着说:“请你们喝饮料!”
这是她这一整天以来第一次将他们两人公平对待,许戚北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。
虽然她的心中只有陆子邵,但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跟在她的身后,就算粉身碎骨,他也甘之如饴。
只是陆子邵……
许戚北想到这里的时候,呼吸加重,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友,小时候,他们三人一直混在一起玩。
他和陆子邵是兄弟,很好的兄弟!
所以他也明白,其实对方的心里,是有她的。
他还记得那一天晚上,他去找陆子邵说说学校里的事情,刚刚走到大厅就看到陆宅的佣人,佣人的手里捧着一碗冰激凌。
“吴妈,这是什么?”他疑惑地开口。
吴妈笑得神秘莫测,伸手指指陆子邵的方向,说:“少爷说今天的甜点想吃冰激凌,以前少爷可是从来没有碰过这个东西呢!”
其实,他也是喜欢着她的吧,只是他一直没有明白。
“吱吱吱……”一阵声响把他拉回现实,纪希然依旧在那儿玩着小鸭子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缓缓走到她的身边。
她将两只脚缩回来,团成一团,好像不愿意和他接触。
“希然,你听得懂也好,听不懂也罢……”他伸出手来,揉揉她的头发:“我爱你,真的很爱你。”
纪希然张着两只大眼睛,其中全然惶恐。
“吱!”小黄鸭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,它忽然脱手,飞出窗口,掉下楼去。
纪希然扑了上去,许戚北猝不及防,只是抓住了她的一只脚,还好这里有防盗网,她趴在防盗网上,伸手在空气中不断捞着,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她看着空空的手,忽然就哭了。
她的嘴唇忽然就扁下来,泪水大滴大滴地从眼睛里留下,他慌了,赶紧将她抱到床上,说:“你别急,我去给你找!”
他打开门,一眼就看到蹲在外面的陆子邵,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古怪地往里面看了一眼,只见到纪希然依旧在哭着。
“你干了什么!”陆子邵咆哮着,一拳打在许戚北的脸上。
许戚北也没有解释,揉揉面颊,就往楼下跑去。
陆子邵看向里面,他走了进去,来到纪希然的身边,搂住她,说:“好了,不哭。”
纪希然忽然就变得很听话,她抬起头来,哭得红肿的眼看了他一下,这一刻,屏障好似被打破,她看到了他。
她说:“子邵哥……”
陆子邵捏捏她的脸,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,还拿过一边的纸巾,让她把鼻涕给弄出来:“哭得这么丑!”
可是她只是蹭着他,双手环着他的腰,死死不肯松手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陆子邵看向门外,许戚北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,他气喘吁吁,右手上还拿着一个鸭子。
他看到相拥着的两人的时候,刚刚还焦急的心却在瞬间坠入深渊。
他不由得勾起一边嘴角,自嘲地笑了。
又是一样的情景,她的眼里,终究不是他……
他挤压着手上的小黄鸭,吱,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