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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红变白的太阳,软软的压在了坡顶的那棵老榆树上。清亮的天空,漂浮着几朵独来独往的白云。微风吹过,杂乱的蒿草,点头哈腰的,尽力卖弄出各自的风骚。
一方枭雄,豹子头王冲的坟前,几十号兄弟跪成一片,痛惜而又真诚的祭拜着。场面*肃穆,体现着众兄弟,对大首领的一片真情。
娟子带领大家行过祭拜礼,飒爽英姿的跳上坟边的一块大石头,冲众兄弟一挥手,说:“请弟兄们上前列队,当着大当家的面,我有几件事要和众兄弟们商量。”
话音才落,几十号兄弟,便蜂拥上前,按序整齐的列在了娟子面前。
娟子欣慰地扫了众人一眼,像是胸有成竹似地说:“今天是大当家的百天忌日,自从大当家的遭遇不测,有不少兄弟,嚷着要给大当家的报仇,但我一直按兵未动。今天,我想问问大家,大当家的仇,因该找谁报,怎么个报法?”
众人静默了一阵,翻山猴子蒋平,上前一步说:“杀到县城,踏平县衙!”
众兄弟一时纷纷响应,杂乱的喊叫声,顿时响彻了山谷。
群情稍定,娟子耐心而又恳切地说:“我知道,兄弟们和大当家的情谊深厚,急于要给大当家的报仇雪恨,我又何尝不是。
但是,兄弟们想过没有,先不说单靠我们这些人,和手里的家伙,能不能攻进县城。就是进城踏平了县衙,又能咋样?用不了几天,一个新的县衙照样诞生。
而在他们眼里,我们依然是十恶不赦的土匪,依然要想着法子追剿,我们依旧得东躲西藏的过日子。并且,因为我们盲目报仇,肯定又会搭上许多兄弟的性命,这是大当家的,最不愿看到的结果。所以,大当家的临走,就留下了话,不许给他报仇,让我带着兄弟们,过安稳的日子。”
又是一阵静默后,几个头领你一声,我一句的嚷嚷道:“三妹姐,您现在是新大当家的,您说咋办,就咋办,兄弟们绝无二话。”
一时间,拥护娟子的欢呼声,再次震荡了山谷。
娟子圆睁凤目,亲切的扫了众人一眼。声音坚定地说:“既然兄弟们看得起我,推我作大当家的,那我就当着老当家的面,宣布几件事情。”
见众人渐渐静了下来,全神贯注的在听她说。便接着道:“这第一条,从今往后,我们不再干劫道的营生。”
话音才落,立时底下便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起来。
娟子故意清了清嗓子,等兄弟们静了下来。微微一笑,接着说:“大伙可能担心,不劫道我们吃啥哩?这一点,请兄弟们放心,我们不但有吃的,而且吃的比现在还要好。”
见群情再次激昂了起来,娟子放缓声音,接着说:“在场的,大部分都是种地的农民,是因为地主官府的剥削压迫,和无休止的抓兵征粮,日子实在过不下去,才背井离乡,上山当了土匪。试想一下,你们如果自己手里有地种,又不征粮交税,你们还愿意来当土匪么?”
大家,顿时吵吵嚷嚷地说:“要是那样,谁还愿背个土匪名哩。”
娟子欣慰的点点头,说:“在外人眼里,我们是无恶不作的土匪,可我们不能不把自己当人。吃饭不光靠抢劫这一条路,老当家在的日子,就打算再扩充些地。这些日子,我又到周边的村子转了转。
村里,大部分青壮年,抓的抓跑的跑,家里都剩下老人孩子和女人。土地大片荒着没人种,而家里又是缺钱少粮的熬日子。
所以,大当家的早就有此打算,把撂荒地都连成片。有主的,每年分给租子,没主的,就划成寨里的公田。我估摸了一下,要是把这些地务习好了,一年的收成,就够寨子吃三年。不但要种地,我们还要养猪养羊盖新房。等我们弄红火了,给打光棍的兄弟们,都娶上媳妇。我们一大家子,红红火火的过日子。”
大家听了,一阵欢欣鼓舞的样子。等大家兴高采烈的吵吵了一阵。翻山猴子上前一步,面显狐疑地嚷嚷道:“官府能让咱们安生种地么?”
娟子淡然一笑,说:“这点我也想过了。俗话说,民不告官不找。只要我们不再犯案子,官府是不会轻易找上门的。
另外,前些日子,我已派人到县城放了风。说豹子头已死,山寨散了伙。在接下来的日子,我还有打算,这就是第二条。”
等兄弟们肃静后,娟子接着说:“向官府示弱,并不是我们真的怕了。而是给我们赢得时间,暗中招兵买马,积蓄力量。同时,联合相邻的两个山寨,互为犄角。一旦有官兵来犯,我们就可以相互策应,共同抗敌。”
翻山猴子听了,一副不屑的样子,嚷嚷道:“这条路怕是行不通,老当家的在世时,枪伤过震三炮的亲弟弟,现在还是个瘸子哩。两家,简直就是死对头。”
娟子淡然一笑,说:“这世上,没有永远的仇恨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我相信,牛头山大当家的,会识大体,嫌的。”
顿了一下,娟子微笑着瞅了眼众兄弟,接着说:“兄弟们当中,有没有做过买卖,开过铺子的?回头找我合计合计,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条。
我们要在县城,以及沿路口,开设商铺饭馆茶摊。即做买卖,又是山寨的眼线。城里城外,一旦有啥风吹草动,寨子就会马上知道,以便我们沉着应战。”
几十号兄弟,掌声雷动,兴奋的高呼:“拥护大当家的!拥护大当家的!......”
确定了方向,娟子便带人,首先对周边村民,挨家挨户的排查摸底。
村民不但赞成娟子的想法,而且,主动把闲置的栏舍,交给娟子养羊喂猪。
安顿好了这头,娟子又亲自带人,踏看地点,陆续开起了十几家店铺,茶摊。兄弟们,都有条不紊的忙活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