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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梦起何时,华薝一入梦便看到了熟悉的地方。这里好像是老家的那座桥,离华薝家很近的那座桥。那座桥是这几年新修的,只不过还没通车的时候,华薝就搬家了,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。华薝不停的走着,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,只有她自己。天色昏暗,分不清是阴天还是黄昏,西风凛冽,没有生命的气息。华薝被风沙迷了眼睛,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,再次睁开眼睛,接着便看见桥头成片的尸体,皆是成年男性,遍体鳞伤。他们从何而来,又因为什么而死。华薝站在这亡者之中,心中除了恐惧,更多的是悲凉。一般出现这么多尸体,大多数为屠杀,近代屠杀最多的时期便是战争,可是皆是成年男性,这是怎么一回事?
华薝自己是无法得知答案,她需要这些亡者来告诉她答案。捡起一块石头,在空地上按五行之术,画出八卦之图。乾三连,坤六断;震仰盂,艮覆碗;离中虚,坎中满;兑上缺,巽下断。画好后,华薝双手合十,坐在八卦之中。“天地自然秽炁分散,洞中玄虚晃朗太元,八方威神使我自然,灵宝符命普告九天,乾罗答那洞罡太玄,斩妖缚邪度人万千,中山神咒元始玉文。持诵一遍却病延年,按行五岳八海知闻,魔王束首侍卫我轩。”华薝高声吟诵。
此为净天地神咒,亦可渡人也可渡鬼。神咒念罢,躺在地上的尸身全皆站起,开始吟唱。“我等皆为平头百姓,或为耕种农夫,或为打野猎户,皆为家中顶梁支柱,朝廷软弱无能,国土皆被侵占,洋人修建铁路,要将我中华宝藏运出国门。要清廷派人修建,朝廷割地批款,又全国抓壮丁,上至耄耋老人,下至总角孩童,皆为男儿。交于洋人,称我等为劳工。不分昼夜,从不停工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稍有疏忽,便是毒打。日复一日,年老体弱,葬身他乡。终有一日,铁路修成,原以能回乡团圆,谁知此去无回,洋人恐乱,屠杀所有劳工。横死他乡,心有不甘,孤魂野鬼,无**回,只有一愿,送吾回乡。”百鬼吟唱,悲天泣地。
听完亡灵的吟唱,华薝不仅悲从中来。落叶归根,人之常情,可是他们却在他乡游荡百年,灵魂无法安息。生时他们没有过错,死后也不曾加害于人,他们只想回到自己的家乡,落叶归根。我也许没有能力,将他们送回他们的故乡,得到安息,但是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让他们摆脱禁锢,自己回到家乡,得到安息。
“天之苍苍,地之茫茫。千古八荒,四海流亡。无过无错,无孽无罪,只此一愿,盼望归乡。三跪九叩,心之堂堂,双手合十,祷告上苍。上拜三清,下跪阎王,请神开恩,不再彷徨。”华薝在八卦阵中三跪九叩,虔诚祷告。一缕阳光穿透乌云,照射在大地上。所有的亡灵,跪拜上苍,阳光普照,恩泽广布。看着一个又一个亡灵,化作一缕又一缕光芒,融入这阳光中。华薝朝天叩首,感谢上苍垂怜。
人,无论你活着的时候是贫穷还是富贵,临终时最大的心愿便是落叶归根。人生从哪里开始的,就要在哪里结束,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句号,一段完整的人生。愿天下苍生,生于安乐,死能归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