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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1
伊春医学院夜晚降临时，天又下起了大雨，雨水夹杂着呼啸而过的风声，将黑暗里潜伏的身影藏匿在更深处。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，学院大门被突破后，一辆辆军事装甲车驶进内部。
装甲车上，戴着防毒面具的吴良睁开眼睛，将背上的弓箭取下，紧握在手中。
手臂处的电子通讯板上，何洋标注的地点已经由蓝色变成红色，他揉揉肩膀，觉得真不该醒来。
这种雨天，就应该在底波拉安眠仓里继续深眠。
若不是明月叫他来接阿瑞斯，他一定会继续再睡上个十几年，就算是天塌了他也不管。
他戴上夜视镜，耳朵里听着周围的声音。在装甲车停前，大吼一声：“趴下！”
车内的其余人不解，下一秒装甲车内门猛烈的晃动，好像有人提起装甲车摇晃。
车内的人员有些慌张，被吴良的一句“趴好！”给镇定住。
他们见吴良趴向车门，费力地扭开把手，对上车外有着巨大眼睛的怪物道一句：“啧，连堕落者都已经培育出来，真应该老实的待在底波拉，享受睡眠。”
他怀里的枪械举起，对着那硕大的眼珠扣下扳机。
怪兽的发狂声像敲响黑夜的警钟，越来越多装甲车被堕落者们袭击，压成饼状，而此时的我正在目睹苏沅与顾城的对峙。
半个小时前，我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云霄飞车，起伏跌宕，再趋于平静时，开始思考苏沅到底要做什么？
同样有此疑问的顾城站在培养仓旁，摸着苏沅留下的痕迹道一句：“明月殿下，你是圣宗的圣子，是乐园的米迦勒，是苏家的二儿子，你现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，做这些事呢？”
苏沅很少会露出天使的模样，这种白色的羽翼让他看上去更加神圣也更加陌生。
白色的羽翼下隐藏着血红色的骨架，脸上完美的弧线，棱角分明的脸，与明月更加相似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顾城的话，而是反问顾城：“哦？那躲在顾宅里装老爷子的感觉如何？又或者拿顾家老老小小当试验品的滋味如何？你的妹妹还没没醒吧！”
顾城取下鼻梁上的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表情有些悲伤地再问一句：“既然你不愿意回答这个，那我帮苏纺问一句，他被加百列捅成马蜂窝的事情，你知道吗？不对，应该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离开后，苏纺可能会死这件事？”
他看向我，戏谑地看着我，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。
我对苏沅的怨气，都是因为这件事，这就是卡在我喉咙里的鱼刺，如鲠在喉。
我收回看向苏沅的眼神，耳朵一直在等着苏沅的回答，却听见他冷漠地道一句：“知道又怎么样？不知道又怎么样？”
顾城听完话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肚子，笑得很夸张。他的每一声都像是巴掌，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。
我不想让顾城看出我的失落，绷紧脸，将目光看向别处。
苏沅也很讨厌顾城的笑声，挥动翅膀，一边向顾城施加压力，一边飞向他。
培养仓旁的顾城还是那般模样，毫不畏惧，他继续开口：“等等，你这准备开打的模样，真的吓到我了。难怪阿瑞斯说你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。”
苏沅听了这话，终于破功，他生气冷哼一声道：“他耐心就很好？笑话。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多废话！”
顾城歪歪头，好像也对阿瑞斯的多话深有体会。他看着蓝色液体中的阿瑞斯道一句：“你别急，慢慢来，慢慢来，咱们时间很多，你准备的人还在跟堕落者玩耍，我们继续聊聊天如何？
咱们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差，毕竟当年我可是帮你最多的人。
我明白你不想跟我多废话，可苏纺一定很想知道一些事情，对不对？”
顾城此时提到我的名字，不过是拖延时间，我不想仔被他猜中心思道了句：“滚蛋，我什么都不想知道！”
顾城大概没想到我一开口就是脏话，捂着嘴巴夸张地道一句：“天啦，你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。当初是多么可爱又单纯的孩子，就算是一颗糖也要留给弟弟。”
我不知道他又在胡说什么，只知道苏腊梅女士是被他害死的。我拔出匕首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，彷佛下一秒我就能割破他的喉咙。
顾城笑着道：“果然是完美的克隆，就算做了脑部手术，移植阿瑞斯记忆，依旧和本体一样，缺乏耐心。
我啊，才是对你最好的人，我给你找了父母，让你这个克隆体享受父爱母爱，甚至还让你住在浅川。若是按正常情况来算，我也算是你的创造者，你从小到大每一个瞬间我都有参与，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记录在a0416的记忆库中。
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，喜欢什么样的生活，比你自己还懂你的内心。
你很想知道苏沅为什么要这么做，对不对？”
我不想再听他废话，冲过去用匕首刺向他，可顾城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束墙，瞬间就将我的匕首融断。
我立刻后退几步，躲过光束的攻击。
顾城见到这里很是遗憾，手撑着培养仓，遗憾地说着：“有点可惜。行了，按照老规矩，明月，我拿冰蝶抑制剂的成分表跟你打听一件事！”
冰蝶抑制剂，传说可以压制病毒，缓解病毒感染引起的癫狂，甚至可以让幼虫体恢复意识。
我有些好奇，听见苏沅回一句：“可以，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顾城望着培养仓里的阿瑞斯，道一句：“真相，我只想知道底波拉灾难的真相。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，我最宝贝的妹妹也死了，只有你活了下来。”
苏沅听了顾城的话，收起翅膀道：“因为那并不是什么灾难，只是失败的启示录罢了。”
苏沅将底波拉灾难那夜的故事告知于顾城，他说圣宗自从最后一个外星生物死后，很多食用过它们的人都出现了幼虫化现象，这种现象原本称之为过敏，可随着过敏时节过去，这些人也随之进化，开始袭击同类。
甚至企图吞噬普通人类，来增长自己的力量。圣宗一开始以异端审判的名义、清除了一部分人，可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圣宗便宣传末日论，开始屠杀这些变异者，将他们作为实验材料，进行研究。
他们发现，这些幼虫化的人比一般士兵要强悍十倍，就开始转向驯服他们。
这种驯服计划就变成了后面的冰蝶病毒研究。而当时，这只是作为圣药的改良。
而第一批被改良者，就是一直深受圣宗眷待的骑士团骑士，也就是那些深埋在圣宗土地之下的士兵们。
这一批是成功的，也是完美的。所以这些骑士都成为了圣骑士，由阿瑞斯带领。
可是，普通人的转化都以失败告终，甚至出现了迈喀拉。这种失败案例越来越多，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严重，最后很多信民们都开始信仰动摇。
因此，圣宗决定用最后一头外星人尸体，来召唤它的同类，从而继续圣宗永垂不朽的宏图霸业。
可惜，出现了问题。
顾城问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苏沅道：“生祭品不见了。”
顾城问：“什么生祭品？”
苏沅的脸露出一丝笑意，伸出手道：“成分表。”
顾城很有诚信，立刻丢出一张纸飞机。纸飞机飞过光束的空隙处，落在我的脚下。
我捡起想给苏沅，可他却没看我，只言：“成分表只有这么一张纸？”
顾城也道：“你故事不也没说完，那个生祭品是什么？”
苏沅道：“我，生祭品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