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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匪回到苏府前,苏明扬迷迷糊糊间醒来过一次,嘴里使劲嘟囔着什么。苏文昊伏低了身子认真去听,好半天才知道他念的,一直都是“海心”两字,明明是紧闭的双眼,却在不经意流下滚烫的泪水。
苏文昊对苏明扬,刚开始毋庸置疑是恨的。他花天酒地,纨绔不堪,到处惹事生非,就是想要气苏明扬。他偷偷和林深学习武艺经文,私下闯荡,销售瓷器,一切都在为他逃离拜托苏府二公子身份而努力。可是后来渐渐的,一切就都变了。
他才知道,他的父亲不是不爱国爱民,也不是不关心他们姐弟,只是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保护他所要保护的人。他姐告诉他,父亲对大娘的爱太过深沉,才会选择冷淡他母亲。他也懂,却是懵懵懂懂的明白,如今他也有了喜欢的人,才真正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珍贵的感情。
苏明扬呓语一阵又睡了过去,苏文昊忧心忡忡地守在床前,声音低低的,问楚亦,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楚亦说,“如果你要问那个密室,我确实曾经进去过,那里是苏明扬存放林海心棺木的地方,我和你姐有一次误闯,便发现了。”
苏文昊音量高了些,“是谁要这样害他?”还特意偷运走大娘的棺木。
楚亦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想法,普天之下能有这样行事动机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北渊那位了。
他没有点明,“你若想知道,或许更应该问你姐姐。”
苏小匪正好从外头回来。
楚亦猜到她去见谁,虽然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,不过看起来女子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沉重,眼神里蕴含的情感太过复杂,有悲愤,有气恼,有担忧,似乎还有不舍?
楚亦语重心长,“还好吗?”轻轻揽住她。
苏小匪勉强笑了笑,表示自己还没有就这么倒下,下一秒急忙确认,“我爹他”
楚亦了解她的心情,“他没事。”
苏小匪到床前去。
伸出手查探呼吸,有些轻弱,但至少保持着一定频率,生命迹象算是慢慢有所稳定。
苏小匪长舒一口气。
苏文昊拉过他姐的手,重重握了一下。
世事无常果然是对的,他前不久还在嘻嘻哈哈地囔着要闹洞房,现在却是一点想笑的想法都没有,看一眼天色,这会儿,估计宾客都差不多离开了。
他把大夫后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,“爹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待在房间里静养,最好不要长时间走动,靠着珍贵药材才能一点一点好起来,也最好不要受什么太大的刺激。”
苏小匪迟疑了片刻,点头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苏文昊憋了很久的话,终于忍不住说出口,“姐,你脸色好像不大好,是不是刚刚你见的那个人他是”
“他是陌生人。”苏小匪一句话堵死,“我有些累了,先回房躺一躺,你在这里好好看顾着爹,有什么事记得立马让人来通知我。”
“哦,好。”苏文昊转头吩咐楚亦,“你送送我姐。”
不用他说,楚亦也会去的。
两个人走在木板路上,楚大领导洞察她的神情,“你有话要对我说。”领导有时候简直就是尊神,预测简直比天气预报还准。
苏小匪呐呐,“你你怎么知道?”
楚亦在她身边停下,“你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,以你的性格,就算再累,现在也一定会陪在你爹身边,怎么可能会自己回房去休息。”
还真是了解她。
苏小匪抿嘴,“你之前说,等徐威的事情结束,和你一起去雍州看你父母,对吗?”
楚亦还以为她要说什么,原来是这个。
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“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,甚至我们大婚的事宜也都已经着手让人在雍州准备。不过,我知道,你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,北渊那边那个人也需要出面协调,我们的婚期可以延后,等你爹的伤好起来,再去雍州举办。”
“可是”苏小匪顿了顿,鼓足勇气开口,“如果我说,我我不想办了呢?”
楚亦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加重了些,脱口而出地问,“为什么?”
苏小匪别开头,“没没有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