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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榕之看到她,简直像看到了上世纪失联的亲人,又是震惊又是欣喜又是激动,一阵风似的扑过来,看得纯洁无邪的薛殿下征愣当场。
苏小匪一个弯身避过,云小侯爷扑了个空,他一点不尴尬地收回手,笑得花枝招展。
“容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上次去苏府的时候文昊气得来回走,说是连他这个弟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,他还以为自己考试前恐怕都是看不到她的。
苏小匪毫不客气地坐下,“刚回,听说你要考试,过来看看你。”
说到这个云榕之就惶惶不安,“容瑄,我这心里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,对这次的恩科考不是很有信心。”
实际上,在学士大人出题考察他功课前,云同学自恃自己才华已经足够应付这次的考试,拿个前三甲根本不是问题,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,不过有一段时间云小侯爷确实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是满意。
毕竟该背的诗词歌赋他都熟记于心了,该注意的议文写法方向宫里的太傅也给他教授过了,翻了翻书本材料,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再读的。
左右没方向读书,听说各地的考生陆续来到京都,在各大茶楼开起了什么群贤会,云小侯爷耐不住好奇也溜去瞧了瞧,看看同他竞争的都是些什么水平的学子,结果一个时辰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。
他现在是能口出文章不错,但很多人都能做到这一点,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。文章歌赋,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信手拈来,似乎在脑中运转了千百遍般熟悉,他也能记得,不过却自认无法做到那么轻松自如。
这件事后不久,偏偏他爹又忙着给他请来了学士大人,大概地考核了一下他的成绩。他把一卷的题目答完后,学士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,对着他父亲说了一句,“还不错,继续努力。”
这句话已经很能够说明一切。
官场上,说话都是含了五成水分,学士大人说他还不错就已经是虚夸的结果,继续努力更是表明了他的学识程度。
若是真不错,他所表现出的就不会是那么委婉的语气了。
云小侯爷想到这儿,情绪一下子低迷下来,没了先前的活力生机。薛殿下之前也作了很多思想工作,大多是正能量的心灵鸡汤,不过那些话云榕之从哪儿都能听到,无非是“我相信你一定可以,你是最强的,你要相信你自己”之类的场面话,他听了也没有多大触动。
苏小匪能体会他的感受,自己上学那会也有过这样的感觉,尤其是重大的考试,老爹不让她走后门开小灶,只好实打实地自己考,生怕考砸了给老爹丢脸。
她想了想,说:“这样,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薛殿下捧场地搬了椅子坐下来,云小侯爷想了想,也坐下来。
紫荆上道地给他们逐一沏了茶,苏小匪开口,“有一个穷人要和一个富人比赛,穷人心想对方有钱有势,自己却一无所有,不禁开始后怕。不经意间碰到一个和尚,和尚告诉他,就算他拥有的东西看起来比你来得多,但你之前拼了命都想要得到,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,那么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。后来比赛穷人凭着一股劲赢了,他才知道自己拼搏的结果是能否会赢,但是自己不拼,连输都没办法得到,这是两者之间最本质的差别。”
她看着迷茫的云榕之,“你懂我要说的意思了吗?”
云小侯爷悟性不差,他深吸一口气点头,“我知道,但是我就是担心”
“担心不能过?”
云同学沮丧地点头。
苏小匪分析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真正的水平到底是什么,但是凭借你的资质和你这几个月以来的刻苦努力,加上名师指导,必然是坏不到哪里去。这次恩科考分三个部分,每个部分中间还有留余的时间让考生缓冲。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目标放在第一部分的考察,而不是最终的殿试。等你通过了前两次的考试,再去紧张最后一场才是最正确的做法。”
云小侯爷很少有这么自卑胆怯的时候,当初他追殷娉婷,完全一副“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霸王硬上弓”的王八样子,嚣张狂拽得不可一世,认定殷美人一定是他的人,楚亦动一下他都要举大刀拼命。
没想到现在居然一场考试就让他如此惶恐不安。
苏小匪郑重地拍他肩膀,“你觉得我有骗过你吗?”
这本来是一句励志鸡汤的铺垫,结果云小侯爷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起来,迟疑了半响确认道:“有!”
苏小匪绝倒。
看他开口的样子像是要翻旧账,苏小匪忙制止,无奈道:“我的意思是,我像是会乱说诳语的人吗?”
云同学这下捧场了,“不像。”
很好,“你听着,凭你的实力,进前两科完全没有问题,至于殿试,考才华确实有,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考验一个人的为官之道和心胸气魄,还有独特的见解能力,这些东西你不见得会输给别人,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这么不自信。”
苏小匪强行给他灌输这种“我很行!”的观念,云小侯爷仔细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,慢慢的又恢复了一点生机。
薛殿下这下对苏小匪更加崇拜和爱慕,觉得她简直就是女神,居然三两句就能让榕之又萌生斗志。
当天晚上,托苏小匪的福,云小侯爷并没有到苏府来骚扰苏文昊和玉珑,两人还以为大晚上的要舍命陪君子,等了半天也不见君子的身影,于是双双打着哈欠回房睡觉。
次日清晨,几个人都一大早就洗漱好,去给云小侯爷壮胆。
苏文昊说,“怕什么,坊间都说你和我一样天资卓越,这点小问题难道还能难得倒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