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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官道南侧三里竹林,苏明扬在里面已经走了接近有半个时辰的时间。
他伸开手,第三次查看纸条上面的信息,确实是这里没错。只是,他微微皱起眉头,寻找了这么久,却根本没有看到半点木屋的影子。
手中的火把亮光映照在他脸上,焦虑和狐疑在目光流转中并存,苏明扬霍然撕下衣摆处一截白布,缠绕在面前的一棵竹子上。
顺着做记号的竹子,凭着记忆往还未走过的方向继续寻找,又半个时辰后,依旧未果。
他一手举着火把站在那儿,表情异常肃穆而冷凝,衣袂在风声中猎猎飞扬,人却姿态未变,稳若磐石。
沉吟半响,“你让我来这儿兜圈子,究竟是什么目的?”他对着死寂无人的竹林,语气并不友善。
没人回答,他却仍旧自顾自地说话,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如今我人已经来到这里,你赶紧把我女儿交出来。”
“哈哈,哈哈哈——”一阵惊悚入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,空气中风流动的速度蓦地加快。苏明扬垂落的发丝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劲风吹起,眉头拧得越发紧皱。
一名神秘男子从高空中幽幽落下,无声地踏在地面上,看着苏明扬目光如炬,泛着森森寒意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,听到苏容瑄遇险,不管不顾地就单枪匹马而来,这样的苏明扬哪里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冷血的兵部尚书!”
“人总是会变的,你以前不也和现在天差地别吗?”
“这句话还真是熟悉。”男子带着嘲讽的语气,“楚亦也说过这话,我确实是该反省反省,竟然连你什么时候变节都没明白,人老了,眼力倒是大不如前。”
苏明扬淡淡地拂了拂袖,“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什么时候,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真正依附你,不过假象而已。”
男子缩起瞳孔,“因为北渊?”
苏明扬大大方方地承认,“对,为了躲避北渊的追查和刺杀,我必须要让自己变得强大。”
“而我居然是你利用的棋子?”男子音量忽的抬高,含了无尽的怒气,在此刻喷涌而出。
苏明扬不以为然,“也不全是利用,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,现在这些不过算是我的回报罢了。”
男子大笑,“是吗?我让你掌控南部私盐和漕运,你无声无息地暗自潜藏下部分利润,再秘密运送到灾民手中。你以为这样,便会有人感激你?”
苏明扬别过头,“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,不需要别人感激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男子一字一顿地拍掌,“既然如此,我们也是时候该算算我们两之间的账。”
苏明扬问:“容瑄在哪儿?”
“想要知道她的下落?”男子冷笑,“待你有命离开再说。”
苏明扬警觉地看向两边,果然一刹那的功夫,周遭隐藏的暗卫都如数持剑现身。
他不明白,“你想要我的命,为何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?”
男子自有自的盘算,笑得整个人像得了羊癫疯,并不在乎自己花了多少精力才有现在的结果。不过看他的样子,似乎对这样的结果颇为满意。
是疯了吗?还是另有目的?
时间已经容不得苏明扬再去细细思考。
十个人与一个人的对决,他一点必胜的把握都没有,所幸临走前和他的下属说好,若是他三个时辰内还未回去,就顺着痕迹找过来,希望不会误了救容瑄和玉珑郡主的时机。
男子掌风轻扬,人退到十米开外,淡笑着看他被自己的下属围住,无一丝逃脱的可能。
像是在看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,双方实力悬殊,完全是在倚强凌弱。男子闲庭信步般环着手,“若是你现在向我求饶,或许我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。”
苏明扬冷哼一声,“你觉得有可能吗?”
男子眉眼一挑,“那就没什么可商量得了。”暗卫加快了攻击速度。
无垠的月光倾洒下来,投射在地上,数十道长长的影子虚幻移动,刀光剑影,追风蹑电。
腰间一块玉佩在掠起旋身之间与垂落的宫带发出细微的闷响声,一道银光闪过,苏明扬挥剑去挡,起身越出的一刹那,腰间似乎什么东西一松。他没来得及细看,圈起大拇指和食指,扣在嘴边迅速一吹,一匹骏马驰骋而来,苏明扬清叱一声,剑若流光炫舞,横扫出一个东北缺口,一举跃上良马,运气护着自己呼啸离去。
“主上。”那十名暗卫一致屈膝跪地,像看神袛一般地恭敬以待面前的男子,含了几分惶恐和惊惧,伏身行礼。
“东西拿到了吗?”男子讲话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回主上,拿到了。”头似是要低到尘埃中,双手举着方才拿到的东西,迅速奉上。
男子拿着那物什,露出一种满意的政客虚笑,“很好,一切按计划进行,我明天进宫一趟,将玉珑藏匿的东西拿出来,你们给我把后续的东西都清理干净,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“是。”
“楚亦呢?”
暗卫正色,“主上,楚亦似乎已经查出我们藏人的方向,他本是往西南方向而去,背道而驰。可从下午开始,便又往这里来了。”
神秘男子眯起眼睛,“这次的收获还真是不少,不仅让苏明扬自掘坟墓,还能查探出楚家的真正实力。”他望着刚刚被浮云遮去大半部分的天际残月,“连皇家都还未能辨析出我藏人的方向,楚亦竟能这般神速。看来以后断不能小瞧了他。”
暗卫迟疑道,“主上,那屋子里的那两个女子”
男子拂袖,提气立于竹叶之上,用轻功飞向来时的地方,声音渐行渐远,“看管的人留下几个,至于逃不逃得了就看她们自己的了。”
小屋子内。
苏小匪看到负伤回来虚弱到没有一丝力气的玉珑,气得想既骂爹又骂娘。
“你怎么样,哪里不舒服?”看到她似乎后背一片狼狈的被打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