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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明扬次日回府,苏小匪看到他时,除了面上有些倦色,其余一如往常。问他为何突然来宛城,回答得也很含糊,苏小匪努努嘴,也打不算再深究下去。
想起之前偷听到楚亦和董叔的对话,苏小匪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问:“那皇帝老儿想让你官复原职,你怎么看?”
苏明扬到底是个骨子里的保皇党,眉头轻轻一皱,友好建议她道:“容瑄,你其实可以唤陛下。”
苏小匪不情不愿地改了称谓,“德清帝有意让你回朝堂继续任职,你的想法呢?”
苏明扬之前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,斟酌一番道:“陛下这次派了五殿下前来宣读圣旨,我昨天去见了殿下,他传达陛下口谕,允我可等大寿之后再就职上任。”
“五殿下?就是德清帝那个默默无闻没什么建树的五儿子?”
苏明扬对她的说话方式已经见怪不怪,“对。”
苏小匪不解,“德清帝之前死活抓着你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放,怎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主意派了五皇子前来请你回朝?”虽说是个碌碌无为的皇子,但那到底是皇帝大叔的儿子,身份摆在那儿,现在居然派来亲自请一个二品大臣回京就职?
苏明扬拂袖,“我本就不是叛国之人,陛下是个聪明人,联系前因后果自然能够想明白。北渊最近不大安稳,东铭也是内忧一堆,颖阳王的问题一日不除陛下的心就一日不能安定下来。”
苏小匪扬眉说,“北渊帝好像年前才刚上任,国内动荡一番也算是正常,倒是东铭,总感觉战争一触即发。”毕竟一山不容二虎,两个人争皇位总是要有一个人付出血的代价。
话题是敏感的政治问题,苏明扬小声道:“若是处理得好,应该还不至于。”
没想到还是个理想主义者。
“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等陛下大寿前夕再回京。”他抬头看向远方,已有所指,“等回去后恐怕就再没有这般清闲宁静了。
苏小匪以为他说的是工作量加强和朝堂上的风起云涌,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。
之前听紫荆说过苏文昊和云榕之都是榕城里鼎鼎有名的风流公子爷,不过现在云小侯爷改良从善,自打对殷娉婷一见钟情后,就打算洗心革面金盆洗手,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,坚持在一棵树上吊死。
可惜苏文昊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,看到一个漂亮女子眼睛就跟装了百八十瓦的白炽灯,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流氓气息,简直是个极品二世祖。
苏小匪来宛城这几天,林深忙着公务无暇尽地主之谊,苏明扬忙着下月就职事宜也没多少时间陪她,倒是苏文昊,每天闲得能够发油,每次吃完饭就边剔牙边翘腿,毫无形象地怂恿她,“姐,我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其实他所谓的世面不过就是——满春院、金凤楼、怡香楼、潇湘馆、群芳院、暖香阁
没错,就是宛城各大消金窟——花楼,学名俗称妓院。
苏文昊其实也没做什么,就是找几个哥两好的一起去窑子里听听曲聊聊天,交易双方都是很纯洁的消费关系,不过是地点有些纸醉金迷,紫荆每次跟着去都能涨红一整张脸。
到底是功力不够啊,像苏小匪这样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人,就算有女子要来调戏她,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给调戏回去。
苏文昊和几个损友在喝酒聊天,苏小匪觉得无聊又空气流动不顺畅,拉着紫荆跑到街上透气。
紫荆红着脸说,“小姐,你以后别来这地方了,怎么说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,总归是不大好。”
苏小匪笑得好不荡漾,敷衍地应着: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姐。”她正孩子气地摆弄小贩大叔买的各种玩意儿,紫荆突然拉她衣袖,转过身来惊恐道:“那边一直有个公子盯着你看,笑得又傻又变态,该不会是最近坊间传闻的那种不安好心的人?”
苏小匪停下手中摆弄的东西,悠悠地转过头去,“哪里?”
“就是那个穿着白色衣服,身后跟了个小厮的公子。”
苏小匪一滞,大脑当机三秒钟,拉了紫荆的手赶紧往反方向疾走而去。
紫荆不明所以,迷茫地像个迷路小孩,“小姐,怎么了?”
“别说话,赶紧走。”
她一跑,那两人也开始跟着跑,紫荆回头一看,没想到那公子柔柔弱弱的,跑起路来就跟脚下安了风火轮,一路生风。
“小姐,他们追上来了。”
苏小匪如丧考批,只好拉着紫荆加快速度,完全没方向地左拐右拐,跑了好几条街的距离,终于甩掉后头紧追不舍的两人。
拐进一条小巷子,苏小匪累得气喘吁吁,靠在墙上做躺尸状,紫荆叉腰直喘气,艰难地开口问她:“小姐,那两个是什么人?”
问她?她哪知道。苏小匪摆手,“不用管,都是路人甲乙丙。”
“小匪说这话真伤人心。”突然一道男音掺进她们的对话,苏小匪和紫荆面面相觑三秒,迅速转头过去,白嫩少年站在她们两米开外的地方莞尔浅笑。
身后的小厮就没这么强的身体素质,跑得双条腿都在微微打颤。
苏小匪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追着我做什么?”
少年表露出无辜表情,“小匪看到我就跑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