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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的时间稍纵即逝,苏明扬从淮中回来后连家门都还没回,直接在城门口被大理寺的人拦了下来,请去了聊天喝茶谈腐败。
一千两的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,皇帝老儿这些天一直收到类似弹劾贪官污吏的折子,已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面燃烧。如今苏明扬的这笔账可算是锦上添花,成功让皇帝老儿心里头的火气燃烧地比祥云火炬还要旺盛。
严查,必须严查,上头的命令下来,大理寺更是加快的调查速度。
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但上层建筑还关系着万千民生,他治理的朝廷由上而下地不断腐蚀,那天下还不迟早有一天会乱套。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,苏小匪有理由相信,他们最怕的一件事便是自己的镀金的宝座能不能坐稳。
紫荆说,“小姐,大人会没事的吧。”
苏小匪荡着秋千晃着腿,“不知道,看老天长不长眼。”
紫荆哭丧着一张脸,“其实,大人人真的是挺好的。”
这种思想是不对的,苏小匪告诉她,“你们这些从小在苏府长大的人当然会觉得他不错,这叫奴化教育。当年日本鬼子实施的殖民教育毒害多少青少年儿童,给他们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心灵创伤,依我看,你这创伤也挺大的。”
“才没有,我只是觉得大人平日里对我们下人和颜悦色的,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十恶不赦。不过,要是大人真贪污了那一千两的黄金”
紫荆这丫头纯真得很,她相信这个世界的真善美是构筑在她的理想价值观之上的,她所接触的和她所看到的应该两者统一,好就好,不好就是不好。可惜总有人是两面人,比如苏明扬。
大理寺在经过几天不眠不休地加班加点,最终得出结论发现私盐的那宗案子算是打了水漂,从程知府家中搜出来的花名册上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手印和盖章。虽说苏小匪拿到的那份名单上面有苏明扬的名字,但谁能保证不是一模一样的人名或者是故意添加上去。总之判案桌上,证据优先,没有充实有力的证据,其他一切都是臆想和猜测,做不得准。
有不少百姓围在府门前,没过多久就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苏明扬淡然从容地从里面走出,大理寺的高官们和他一道,客套有礼地送他出门。
大家不可思议,纷纷猜测着是不是苏明扬给大理寺送了什么好处,官场潜规则那么多,官官相护的情况向来是亘古不衰。
后来上了折子,也发了公告,算是简单的新闻发布会,详细说明被告所阐述的一切以及之后查证所得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苏明扬兵部经费的那一千两黄金并不是离奇失踪,而是西北部前线的粮草没法及时供应,他只好先将榕城战士的月俸挪移出去应急,等那边缓和了,再把粮草的钱替换过来。
皇帝知道这件事后,龙心大悦,大力表彰了一番苏明扬。苏小匪抱头暴走,变成紫荆在那儿悠哉地啃果子。
稍微明眼一点的人就该知道,西北如今不打战,短期的粮草供应哪里会用到三千两黄金这么庞大的数量。不过明白的人都在打太极,连龙椅上的那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她一个小小女子还能怎么样。
苏明扬到底是有能耐的,他把三千两的亏空补齐了来,大家皆大欢喜,该干嘛还是干嘛,皇帝老儿也终于可以回去睡个安稳的觉。
这事最终演变成这样,楚亦似乎没有什么表示,他大抵是想到苏明扬十几年的老狐狸一只,断然不会这般轻易地就被断了后路,所以没什么期待。没希望就不会绝望,只有像苏小匪这样以为苏明扬这次必倒的,才会在知道残酷真相之后,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。
她一脑袋趴在紫荆身上,哇哇大叫,“老天不长眼啊不长眼。”
紫荆象征性地安抚她:“小姐,这回送的这批草莓不错,新鲜多汁,你要不要吃一点败败火。”
“”
最近这大半个月来,府里一直存有低气压,苏小匪反正住半夏居处的远,和楚家中心地带有一定距离,感受不到火山灰的滋味。
紫荆坐在门口望穿秋水,只好数着地上的石头,有气无力地说,“小姐,少爷有多久没来咱们半夏居了。”
苏小匪忙着数从程知府那刮来的民脂民膏,没空搭理,敷衍道:“有几天了吧。”
“我的好小姐啊!”紫荆悲愤,“少爷没来半夏居都已经十几二十天了!准确一点是整整十八天,十八天!”
她如此痛心疾首,坐在门口处唾沫横飞,听得苏小匪都不免感触。她抬头,“哦,十八天了啊。”
又低下去继续数她的银子。
紫荆绝倒。
撩起裙摆飞奔过去,紫荆托着下巴趴在桌上问,“小姐,你和少爷到底什么矛盾,他以前好歹也会隔三差五过来喝喝茶说说话,和你讨论讨论商业上的事。现在,竟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了。”
“看不到也挺好,省了多少麻烦。”
紫荆怒其不争,“现在府里的人都议论纷纷,说小姐你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少爷生气,可你总不说是什么,弄得我心里替你干着急。”
全楚家的人都以为是她惹楚亦动怒所以被打入冷宫,紫荆一天起码问三回是什么事。可是连她这个当事人都糊里糊涂的,她哪里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大领导不快了,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。
她停住手中的动作,“首先,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。一没觊觎他家产,二没虐待他小老婆,三没消极怠工,把一大家子的事撂着。其次,他生气也不一定和我有关,即便和我有关联,难道就一定是我错了?”
听她这么一分析,紫荆也止不住地点头,“小姐,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。”
苏小匪撇嘴,“本就是这个理。”
半夏居正常的时候从不会有不速之客,苏小匪掌权以来,取消了每日请安制,众人一起睡到日上三竿,你好我好大家好。
只是今天,倒是突然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。
除了楚亦外,殷娉婷小姐她也是好久不见了的。如今天气温度渐升,殷美人着了一身翡翠烟罗裙,空灵飘逸胜天边七仙女。
“你这虽偏远,倒也悠闲安然得很。”
紫荆沏了一壶热茶,苏小匪将茶杯放在她身前,说,“世人都道我被打入冷宫,就只有你会说我这儿悠闲安然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敌不动她不动,苏小匪也不去想她今天的目的,客套地笑笑,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你最近好像特别深居简出。”
“还好还好。”只是走正门的次数少了而已。
殷娉婷目光停留在她身上,“你这样安静,我倒是有点不大习惯。”
苏小匪也直勾勾看着她:“你这样绕弯子,我也不是很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