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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在苏小匪和紫荆周围跳动,最早发现她们的那个胡子男朝她们高喝,“你们是谁?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?”
紫荆不动,看向自家小姐,等待她的指示。
苏小匪暗叹不好,本不欲声张,悄悄离开才是上策,这下村民们被惊动,恐怕得好一阵折腾了。
身子四周转了转,她真诚地笑笑,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
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布衣大姐对她们似乎很有敌意,孩子不知是不是被吓到,哭的很是凄惨,布衣大姐手上轻轻摇着,质问她们:“你们究竟想来做什么?我们都已经落魄到这般田地了,你们为什么还要来为难我们。”
苏小匪连忙摆手,“你们不要误会,我真的没有恶意,我是我是来给大家送些急需的东西的。”
淳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,不知该不该相信她所说的话,胡子男还保留些理智,问她,“什么东西?”
苏小匪抖了抖手中的袋子,里面还余下几锭银子,她伸手掏出放在掌心,火光映照下一块块碎银散发着别样的光辉。
“我来送这个。”
有年长些的孩子拍手高呼,“娘,娘,那是不是银子?是不是银子?”
抱小孩的布衣大姐诧异,“你是来给我们送银子的?”
紫荆这会接过话去,“我家公子之前路过这里,知道大家需要帮助,所以我们这才前来做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公子不想打扰到大家,因此偷偷地没有提前告知,大家若是不信,可以到屋子里看看,或者摸摸自己衣服旁侧的口袋就知道了。”
果然有不少人弯腰进了房间,还有的四处摸索自己身上的衣服袋子,找出了不少碎银子。
胡子男一滞,随后给她道歉,“公子好心,方才得罪了。”
其他人也都露出一副愧疚的神色,人群里忽然有一个声音,“你拿这些钱来,真的没有存什么坏心思?”
紫荆有些生气,苏小匪拦住她,笑道:“我要是存了坏心思,可以有更直接的办法,何必这么麻烦。况且如不是这位胡子大哥发现,我们也已经早早就悄悄离开了。”
这下,再没有了质疑声。
这些百姓其实都很朴实,只是被欺压得久了,有些不大相信现实中突然出现的美好。
众人连忙搬了椅子请她们俩就坐,椅子是用木头做的小板凳,苏小匪笑眯眯地坐下,紫荆也跟着她坐下。
村民们围着她们站着,醒来的小孩在内圈生涩地看着她们这两个陌生来客,几十号的人盯着她们两个人,苏小匪感觉像是外国人在观看国宝熊猫。
“公子叫什么名字?”
他们的眼睛里纯净而纯粹,苏小匪对着他们实在说不出半点谎话来,她轻轻摇头,“也别叫我们公子了,我们其实是女子身份,因为男装简便,这才扮成男的。”
村民们愕然,“居然是两个姑娘家!”
苏小匪很自然,“你们好,我叫苏小匪,你们随意怎么称呼我都行。”
“盗匪的匪?”这里有几位较低层次的知识分子,学过一些书,懂得识字。
苏小匪坦诚说,“是的,就是盗匪的匪。”
有个大妈打趣她,“真是个可爱的名字,干脆我叫你匪姑娘好了。”
她笑呵呵,自然没有任何意见,又指着紫荆说,“这是我的朋友,紫荆。”
村民们忙叫一声,“紫荆姑娘。”
紫荆被这么多人注视着,脸蛋羞得有些红彤彤的,不住地朝大家点头问好。
胡子男手心放着的正是苏小匪她们发送的碎银,他说,“匪姑娘将银子给了我们,那你”
苏小匪黑亮的眸子一闪一闪,“你们放心拿着就是,我之前做了一些小生意,赚了点钱,反正我放着也是无用,能帮助到你们我倒是更欢喜。”
“匪姑娘这么年轻就能谋得出路,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倒还如此窝囊,真是惭愧。”
苏小匪摆手,“大哥说的哪里话,要不是我家里帮衬了点,就我这样小不点的能做什么,没准还比不过你们现在这般。”
紫荆在旁边及时帮腔,“是啊是啊。”
刚刚看到的那个肉骨嶙峋的孩子已经醒过来,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她。苏小匪前世学过一篇名叫我的弟弟“小萝卜头”,里面的主人公长得脑袋大,身子小,面黄肌瘦,如今她算是见识到现实版的小萝卜头了。
她亲切地拉过小孩子脏兮兮的小手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孩子很怕生,看着她有些茫然无措,旁边的大人替他回答,“娃子平常就叫娃子,从来也没有给他起名字。娃子,快叫大姐姐好。”
小萝卜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“大姐姐好。”,配上两颗一闪一闪的乌黑眼睛,实在是可爱极了。
毕竟是半夜,孩子们挨不住困,又渐渐睡了过去,不少妇女要回去照顾小孩,只好先离场,剩下的就是一些男人和还未生育的女子。
圆月悬空,繁星高照下,一群人围着火堆坐下。村民们和她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倦意。
在对话中,苏小匪感觉得出他们平日里生活的艰辛,他们没有固定的职业,平时会砍砍柴火,摘些野果贩卖,但是赚到的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。
之前那个抱小孩的布衣大姐说——“你们难不成还要为难我们”,苏小匪觉得奇怪,问他们,“你们这里有人来捣乱过吗?”
胡子男是贫民村的村长,他叹了不知多少口气,“怎么会没有,以前我们被赶出来时,到处都没有地方要接纳我们,只能到这种穷山僻壤来生存,偏偏总有人不想我们好过,偶尔会来蓄意挑事寻点乐子。哎,我们势单力薄,也只能任人欺负了。”
苏小匪气急败坏,“是谁这么缺心眼!”
“都是群无聊的世家子弟,这地方远,他们也不可能常来,就是有时心血来潮了会想各种奇怪的法子来刁难我们。”
苏小匪气得坐不住,“太过分了,下次他们要是再敢来,你们便传信给我,我非把他们凑得认不出亲娘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