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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跪着个汉子,身上血迹斑斑,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,不知是他的血还是旁人的,只能从一身的血里看出来他之前刚经历了一场鏖战。
那人抬起脸,血迹不堪的脸上突然苍凉一笑,正是盛西月部前的参将。
他把一块布包着的东西递上去:“宁王殿下瞧一下这个东西,便知我说的话可信不可信了。”
萧亦宁狐疑将东西接过来,打开一看,瞳孔瞬间狠狠颤了一下。
那是——昭乐虎符!
“将军说了,此物从王爷处来,如今物归原主,从此两不相欠了。”
两不相欠……
萧亦宁掌心捏着昭乐虎符逐渐用力,猩红了眸子:“她人呢?”
“将军……”那人突然眼眶一红,哽咽道,“将军追击耶律王,已经……殉国了。”
殉国了……
殉国了……
殉国了……
萧亦宁耳边嗡嗡地响,听不清对方说话。
隐约间,他看见地上那人嘴巴还在动,他突然暴怒,直接过去揪住了对方领子把他按在地上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盛西月那么恨他,他还好好活着,盛西月怎么可能会死?
萧亦宁失了控,铁拳疾风骤雨般地落到那人身上,周围人都来拉他,好容易才拉开。
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!盛西月以为随便派这么个人过来就能把我打发了?你回去告诉她,我不信!盛西月,老子不信!”萧亦宁怒吼道。
“她听不见了!”那人也吼道,“她为了击杀鞑子,不顾一切去追耶律王,等到弟兄们赶到的时候,将军……她已经跟耶律王同归于尽了。”
萧亦宁怔怔地立着,只不停地念着他不信、他不信,盛西月那么个人,小太阳一样,能活一百年的才对,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?
“将军说,她不想被埋在阴沉沉的棺木里,那里冷得像冰窖,她要做天上的飞鸟,把骨灰撒在江河万里。”
参将掏出个精致小巧的瓶子,递给萧亦宁:“这是将军交代要给你的,她说她想把这一部分葬进盛家的墓里,跟她的爹娘……在一起。”
萧亦宁站着没动,目光一寸寸地落在那小瓶子上,青花瓷的瓶身,上面花纹秀丽繁复,古朴典雅。
装着她……
盛西月这个女人太狠了,不说一句地抛夫弃子。
现在,连最后一点骨灰也不肯留给他。
萧亦宁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专属他的薄诮讥笑:“盛西月疯了吧,我怎么可能会帮她葬回盛家?”
讥诮的语气瞬间惹得参将大怒,“死者为大!她都已经不在了,你还说这种话?”
“生气了吗?”萧亦宁继续不屑地笑,只是那笑里带了泪,“那你让她自己来找我算账啊。”
“盛西月,我已经知道你弟弟在哪了,我这种恶劣性子,是不会让他好过的。还有云柏,我也不会对他好,就算你不喜欢云柏,可他到底是你亲生的,心疼吗?心疼你就出来找我算账啊,你不是向来半点委屈都不肯受的吗?”
萧亦宁絮絮叨叨地说着,没人回答。他努力深吸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接过蓝花瓷瓶,冰凉如玉的触感在那一瞬间击溃他所有心理防线……
萧亦宁难掩心痛恸哭起来。
他的月亮坠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