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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入学,军训。
骄阳似火。
新晋高中生们穿着迷彩服,在烈日下站得蔫了吧唧,一张张青葱朝气的脸上,不断往下淌汗。
教官一声解散,学生们已经绷不直的脊背,瞬间弯了下来。刚刚还安静的场地,瞬间嘈杂起来。
方澜踢了踢唐婉的小腿,示意她往左旭丞那边看,“宝贝儿,姐妹的幸福就交到你手上了!”
“才入学不到五天,你急什么?”唐婉被晒得头晕脑胀,站军姿站得双腿发抖,只想找个地方赶紧坐下,好好休息休息。
方澜搂住她脖子,“你懂什么?咱们班好几个女同学都在偷看他,我下手晚了,可就没机会了!我对他一见钟情,错过了,说不准我得单身一辈子!”
唐婉揭穿她,“所谓的一见钟情,不过是见色起意。”
她话这么说,但是抵不住好友软磨硬泡。
两人前几天已经观察过左旭丞的行动路线,他居然是封牧的好朋友。每次军训完以后,他们两个都一起去吃饭。
唐婉按照方澜设定的计划,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她们找到左旭丞封牧坐的位置后,端着托盘走过去。
“封牧!”唐婉还没到跟前就喊了一声。
封牧回头,看见是她,不由得有些厌烦,“你一整天除了跟着我,就没事可以做吗?”
唐婉对此毫不在意,她径直走到坐在封牧身旁的左旭丞跟前道:“这位同学,麻烦让一让。”
闻言,左旭丞并未理会她,而是看向封牧,木然道:“她就是唐婉?”
带着些许深意。
封牧面色不大自然地哼一声,算是回答,然后闷头吃饭,耳朵有些红。
左旭丞深深看了唐婉一眼,端起餐盘,走到封牧跟前坐下。唐婉很利落地坐在封牧身旁,拿起筷子吃饭。
“你好啊左同学,我是婉婉朋友,叫方澜。波澜壮阔的澜,跟你一个班的。”
方澜如愿以偿坐在左旭丞身旁,笑得乖巧。她全程基本上没怎么吃饭,一直在跟左旭丞搭话,只是对方除了一声嗯之外,再没说其他的,
唐婉受不了好友这恨不得扑上去的样子,先是咳嗽,咳嗽不管用,就去踢她。
只是她对面的方澜对此无动于衷,反倒封牧抬头,臭着脸道:“吃个饭,你能不能安静会儿?”
唐婉身体一僵,整个人气势瞬间弱下来。
方澜幸灾乐祸道:“抱歉哦,我宝贝儿大概是想踢我的。”
直到封牧左旭丞先一步吃完离开,方澜也没从左旭丞嘴里听到嗯以外的词。
出食堂的时候,方澜一直在唐婉跟前念叨,“你说他怎么都不看我呢?是我不够漂亮吗?还是我声音不够甜?”
唐婉也在思考,方澜平时是个病弱美人,追求的人很多,怎么左旭丞都不看澜澜?
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方澜的身前,“大概你不够大?”
姐妹俩险些因此闹掰,最后以唐婉承认他们年纪还小还能长大结束。
军训持续了半个月,方澜身体差,除了偶尔一两天跟着训练外,大部分时间在树荫下摸鱼。趁他们休息的时候,她就过去,在左旭丞跟前疯狂刷存在感。
不过这没有丝毫用处,左旭丞对她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。
军训结束前一天晚上,唐婉劝方澜,“大概你就是不合他眼缘,要不咱换一个人?”
他们说话时,就坐在操场上,左旭丞刚好走过来。他一反常态,嘴角竟带着小小的弧度。
方澜疯狂摇唐婉胳膊,“看到没,他在对我笑,我这么多天的努力还是有用的!”
她抬起手,正要喊左同学,他已经从她身旁越过去。她跟着转身,看到左旭丞跟封牧勾肩搭背地走了。
唐婉笑得前俯后仰,气得方澜拔了她一根头发。
接下来三个月,方澜卯足了劲儿撩左旭丞,但他就是根木头,根本撩不动——
左旭丞当课代表,方澜便积极做作业,争取每次第一个交。
可几次过后,他找到她,问她作业是不是抄错答案了,居然连二十个选择题都能做到完全避开正确答案。她深感羞辱,回家就让家里请了各科辅导老师。
左旭丞打篮球,方澜万分热情去送水。
给他送水的女孩子们很多,她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去,他点中她,然后在她欣喜万分中,让她把所有人送的水都收集起来吧,刚好队友们的水都喝完了。
左旭丞参加运动会,方澜站在前面,激情加油。
给他加油的人很多,他唯独停留在她前面。她以为她对他来说终于不一样了,结果他跟她说,她有病别这样情绪激动。他们家里世代从医,如果知道有病人因他出事,会给他造成很大困扰
诸如此类事情,数不胜数。
方澜跟唐婉多次讨论过后,认为左旭丞不会直男到如此地步,大概是在故意羞辱方澜。
“这样子,宝贝儿,我们不能一锤子把人锤死,万一人家就是单纯的直男呢?”方澜垂死挣扎,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没吸引力,“今天刚好平安夜,试一次,就再试一次!”
“好。”
下晚自习后,两人用尽办法,把左旭丞约到了操场上。
原定计划是唐婉故意绊倒方澜,好让她合理地摔到左旭丞身上,看能不能借机产生一点爱的火花。最好气氛一暧昧,刚好可以趁机表白。
不过左旭丞来的时候,刚好有人打闹,撞到了方澜身上。
方澜被撞到地上,紧紧攥着心脏,眉头紧皱。
唐婉在一旁看着,还以为姐妹临时加了一场发病的戏。而对方澜向来避之不及的左旭丞,则迅速上前,抱起方澜。
见方澜半天没动静,只是攥着心脏,唐婉这才知道她是真得发病了。
所幸方澜吃过药后,没什么大碍。
只是她一开始对左旭丞只是颜值上的喜欢,而这次却是真得上了心,一追就是三年。毕业那天,左旭丞找到方澜,认真道:“阿牧有喜欢的人了,你喜欢我吧。”
方澜整个人都是懵的,她什么时候喜欢封牧了?
左旭丞却以为她不乐意,他还列举了喜欢封牧的坏处,和喜欢他的好处。
说她继续追封牧,非但不会追得美男归,而且有极大可能跟闺蜜唐婉闹掰,并不值得。如果她转喜欢他,他可以保证喜欢她,而且她是病人,他以后可以主攻先天性心脏病方面,他会做饭,会
眼见他还要继续列举下去,方澜忙打断道:“我一直喜欢的是你啊!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,你可不能反悔啊!”
她简直难以相信,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,他竟然木讷到误以为她喜欢封牧!
左旭丞听到她的话,一愣,然后挠了挠头,笑得有些傻气。
两人甜甜蜜蜜到大二,左旭丞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,但是他会做很多实际的事情,那些都让方澜觉得很安心。
两家家世相当,左家父母有些介意方澜母亲的品性,但还是尊重儿子的意见,同意他们结婚。
方澜欢欢喜喜准备婚礼的事情,觉得结婚后,她就可以有一个正常的家了。然而方母出去旅游一圈,在订婚典礼前一天回来后,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她仍旧嫉恨方澜生父,并将这一切恨都嫁接到了方澜身上,不想看到唐婉过好日子。
方母把刀横在脖子上,威胁唐婉跟左旭丞解除婚约,不然她就自杀。
她向来是能闹的,方澜在她的无理取闹还有外公劝说下,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。
没人知道她对亲情有多么渴望,哪怕被她妈伤害过那么多次,她仍旧选择了一次次妥协——不是对母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而是她不想惹外公伤心,怕跟外公的这份亲情也没了。
订婚典礼当天,方澜被关在方家。
后来她才从唐婉口中听说,左旭丞那天有多狼狈,左家丢了多大的人。
左旭丞还有左家打来很多电话,方澜没敢接。他跟他的家人不嫌弃她,她却选择家人,放弃了他们她没脸见他们。
方澜怕她忍不住去找左旭丞,选择了去国外当交换生。她本想去遗忘这段感情,可在国外的日日夜夜,只加剧了她的想念。
她回国后第一天就见到了左旭丞,两人经过坎坎坷坷,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他们一辈子只要了左天辰一个儿子,不是他们不想多要,而是方澜有先天性心脏病,怕遗传到孩子身上。
所幸左天辰没有,他跟唐糖的几个孩子也没有。
方澜跟左旭丞过了一辈子,他前半辈子忙着治病救人,退休后,就跟她选择了周游世界。
原本方澜总说,她身体不好,可能去得早些,让左旭丞好好照顾自己。但她活到了八十岁,她去世后没多久,左旭丞也跟着去世。
两人葬礼是在同一天办的。
子孙后代和好友参加他们的葬礼,有悲伤,却并不觉得遗憾。
因为左旭丞直到走的时候,都是笑着的,他说,“我路上走得快些,还能赶上她。”
——
兜兜转转还是你,不是没有其他选择,只是我堵死了自己的退路。
有些人,遇到就不想再错过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