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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陌归脚步一顿,拧眉不解地回头看过来,问:“你还有事?”
“你离开已经半年还多,难道不应该与我说一说,这半年你究竟去了哪里,过得怎么样,又是怎么修炼了无情剑的吗?”她依然没有去看他,目光像是盯着房中某一处,但实际上是放空的状态。
她的话语也有些冷硬:“身为你的妻子,这些事,我难道不该知道、还是不能知道?”
对于她的质问君陌归也不生气,依然没有任何情绪,道:“此事,待本王歇起来再与你说。当然,本王不在凉都的这段时日,发生何事、如今动向如何,本王也会过来问你,听你亲口说清楚的。”
丢下这话,他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聂韶音这才转身,朝他的背影看去。
不敢看他完全没有表情的脸,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看他的背影!
但是,当她看清楚他离去的身影之时,却发现,这也是另一种锥心之痛!
他背负着长剑在身后,穿着一身白色道袍,看起来仙风道骨,却不像国师荆天命的那种仁爱世人的气度,而是
千里冰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!
明明,他们距离并不远,可是聂韶音却有一种感觉——他已经距离她千里之外,这个男人已经不爱她了,不属于她了!
她的身子不由晃了晃,站不稳了!
“小姐你小心些身子!”紫衣惊呼,连忙扶住她。
下意识看了君陌归一眼,他还看得到这边,但是明明听到了她的惊呼,却没有回头。
真的,一点都不关心不在乎聂韶音了!
聂韶音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心脏无力、浑身都无力,如果不是紫衣和兰十扶着她,她只怕要软倒在地上了!
就算昨日听朱衣说了要做好心理准备,她也做了一夜的心理准备,不想今日欣喜地早早去接回来的人,竟然是这么一个君陌归!
事实证明,她的心理准备做得根本不够好!
她怎么面对、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啊!
支撑她在这条刀锋之路上走了这么久的,无非是在心中猜测“他还活着”这个消息,无非是因为心中还有爱。让她始终不肯倒下的,无非是想到,只要他回来了,这一切就有人替她撑过去!
却没有想到,她等回来的,竟然是这么一个人——一个,已经对她完全没有了感觉的人!
无情剑,是什么鬼东西!
为什么入了这样一个门,那个深爱着她、宁愿把命都给她的男人,竟然会当她是一个普通的陌路人?哪怕明知道她的身份是他的妻子,却也仅仅是
妻子罢了!
终究没能忍住,泪水奔涌而出!
紫衣本来就与聂韶音感情深厚,她忍不住跟着掉眼泪,哽咽地道:“小姐”
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劝慰聂韶音,毕竟这事儿,太过诛心了!
别说紫衣了,就是后面来的兰十、还有君陌归的随侍青衣,看见聂韶音这副痛哭无声的样子,都觉得揪心不已。
青衣愤愤地道:“不行,不能继续这样!王妃,我们要想个办法,把原来那个王爷找回来!”
聂韶音哭得说不出话来,兰十虽然难过,却还是保持着理智:“你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无情剑道吗?”
紫衣哽着泪,也道:“无情剑的意思,只有封闭了五感的人才能入门,才能修炼。练成了无情剑的人,心里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,没有了情爱也没有了仇恨!”
“难道,王爷和王妃这么长久以来遭遇的这些,王爷也不在乎了,也不打算复仇了吗?”青衣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,紫衣说的这些,他怎么不懂?
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而已!
身为君陌归最亲近的人,他最能理解这种难受,而聂韶音的难受,只会比他多十倍百倍!
“这些我们不得而知,王爷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吧。”紫衣扶着聂韶音,道:“先不管王爷了。小姐这边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,对小世子可是不好啊!”
青衣看了一眼已经无心听他们说什么、只顾着痛哭的聂韶音,也知道现在是孕妇最大,忙道:“快让王妃去榻上躺着。”
兰十又道:“王爷回归的事,只怕会立刻传遍整个京城,很快就会有许多人上门的。小姐如今心情不好,怕是无法应付”她冷眼瞧了青衣一眼,道:“你还是让王爷自己去应付吧!”
明显,她对君陌归有气,都想迁怒在青衣身上了。
既然君陌归回来了,他又对聂韶音是这么样一个态度,聂韶音又何必帮他把场子撑起来,让他自己去面对吧!
青衣讪然。
别说兰十这么认为,他都这么想的!
君陌归变成了这个样子,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回来?
如果他一直是这副无情模样,聂韶音又会做什么选择呢?
*
君陌归住进了西屋,没有什么事,他基本不会主动来找聂韶音。
甚至,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午膳,他也叫青衣差人送了午膳去西屋,一个人吃了。
用过午膳之后,他就把青衣叫过来,让青衣说一遍自己离开以后发生的事。
不管怎么说,眼前的都是自己的主子,就算他如今已经变得无情,不光是聂韶音没有感觉了,对身边的任何人也同样没有感觉了,他也还是自己的主子!
青衣心里的难受也不比聂韶音好到哪里去,他将半年多以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。
君陌归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。
甚至,他的姿态都没有变过。
青衣甚至发现了,君陌归如今言行举止都给人一种冰气扑人的感觉。
身为打小一块长大的主仆,青衣心里酸酸的涩涩的,再想到与君陌归那样相爱的聂韶音,如今又会是什么心情呢?
最难受的人,应该就是聂韶音了!
这一个人曾经那样热烈地爱过你,为你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,可是再回来的时候,他竟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,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个陌生人!
最可怕的是——
他还记得你们之间的种种、所有!
可是,他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