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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失踪之后,经历了他的“死讯”、经历了怀疑他还活着四处寻找他的下落、经历了与所有人的争斗、经历了这么多委屈,她都始终咬牙忍着,心里想着,只要他能回来,她吃多少苦都不算委屈!
她想要的,是那个深爱她的君陌归,却一万个想不到,当他真的回来之时,竟然修了无情剑道,在他眼里,没有了丝毫对她的感情!
从他方才的反应看起来,他是认得她的,也发现了她怀了孩子。不至于怀疑这个孩子是打哪儿来的,可见他压根就完全不在意这件事。
因为,他根本就不在意她这个人!
“小姐”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景象,紫衣忐忑得很,生怕聂韶音撑不住会出事。
毕竟,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啊!
泪珠在聂韶音眼角挂着,却没有滑落,因为,这冰天雪地的温度太低,眼泪刚刚脱眶而出就被冻住了。
她忍了忍,捏着手帕擦了擦眼角,将那冰粒子擦去,眼眶虽然通红,却没有再流泪了,她抿唇笑了笑,道:“先回去吧。”
兰十已经让马夫把马车赶了过来,两人将聂韶音送上马车,三人坐在马车内,紫衣和兰十都不敢说话。
聂韶音则是不想说话。
她一直垂着头,目光盯着她左手的银戒,右手捏着帕子紧紧的,紧到指节都泛白。
可见,她心里隐忍着多大的汹涌情绪!
“小姐,我觉得”兰十不是个会说话的,这种事,紫衣认为自己应当主动说些什么,开了个口,见聂韶音朝自己看过来,没有拒绝她继续往下说的意思,便道:“我觉得,此时你应该与王爷说清楚,万不可独自一人忍下去。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、如何发展成现在这样的,若他真的是王爷不管怎么说,你也是他自己选的妻子,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孩子啊!”
聂韶音勾唇浅浅一笑,笑容却是苦涩难看,道:“我是他选的,是在修无情剑之前选的!”
也就是说,他修了无情剑之后,还要不要她,那就只有君陌归自己知道了!
紫衣气息一窒,觉得心口疼得难以呼吸,却还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,又道:“所以,我认为小姐应该与王爷好好谈谈。”
聂韶音没有说话,垂着眼睑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兰十也道:“我也认为,小姐应当与王爷说清楚。毕竟这婚已经成了,孩子也八个月了,不说清楚,难道要让小姐你一直忍受这样的委屈吗?”
半晌后,聂韶音才开口,问:“那你们觉得,如果他”
她顿了顿,因为声音被喉头哽住了,她压下去那种难受,继续道:“成婚是我一个人促成的,如果他不愿意接受,你们觉得我应该如何?”
确实,要私定终身的是君陌归,但是冥婚促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之名,却不是君陌归的选择!
紫衣和兰十都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难以回答!
聂韶音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,她很清楚自己应当如何,很少需要问别人“我应该如何”,正常情况下,她心里通常都会有自己的主意,都会给别人指引方向。
可此时此刻,她竟然问:你们觉得我应该如何!
这代表着什么,代表着在君陌归身上,她当真是用了真心。因此,面对这样的一个已经失去了五感的君陌归,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。
留下吗?她如何忍受?
离开吗?又如何舍得?
而若是君陌归不愿意承认这桩婚事,那她又该如何?
其实,聂韶音如何不知晓,从理智上判断,如果发生了最坏的结果自己应该怎么做!
如果君陌归不想要她了,按她原有的洒脱,就应该干脆利落地搬出逸王府,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带走,不属于自己的一件不留!
当初她嫁入逸王府的时候,把王府库房和私库分开,并且有计划地一点点地把王府的财产尽量搬到自己的私库去。首先防着的是被君天临盯上,其次自然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君陌归回来也好,不能活着回来也罢,她都要防着被人算计、被人赶出逸王府的那天!
可——
理智毕竟只是理智,所有的事情、所有的抉择,只有当自己亲自面对了,才能知道下定一个决心到底有多艰难!
这一天终于来了,她该怎么办?
“唉!罢了。”聂韶音叹了一口气,道:“事已至此,我在这里难过又有什么用。你们说的是对的,我要先与他谈清楚,将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捋清楚让他知道,届时”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才有力气把后面的话说完:“届时他做什么选择,我又做什么选择,再说吧。”
紫衣无言、兰十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最终,还是兰十吐出一句生硬的话:“小姐,别的事情你可以先放在后面。只需要永远记得,你先是聂韶音聂大夫,后来才是逸王妃!”
这话,惊醒了紫衣,她连连点头,道:“是呀小姐,我觉得兰十说的没错。”
聂韶音怔愣。
她先是聂韶音,后才是逸王妃!
没错啊,她就是她自己,后来才是逸王妃。也就是说,她可以抛弃逸王妃这个身份,却不能丢弃掉聂韶音本身!
想清楚了这点,她感觉自己勇敢了一些,本来还特别排斥去面对这件事的,好像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状态,知道自己应该勇敢面对了!
她摸了摸自己的高耸的肚皮,道:“你们说得对,我要好好与他谈谈。”
从君陌归那冷漠的态度,已经找不到半点对她的爱意。但凡他对她还有半点感情,也应该有怜惜,不可能将她丢在后面,自己一个人入了城!
可见,他当真是已经失去了五感,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了!
即便如此,不爱了,该说的也应该说清楚。
就算她会心疼死,也不能不去面对这件事!
*
逸王府。
君陌归的回归,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!
是的,震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