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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君陌归撩开了衣袂,上前一步跪下,道:“臣弟情急之下,毁了良家女子清白,极度失礼于人,误了女子终生,是为大罪!为补过,臣弟特来求皇上允旨,为之负责终身!”
御书房内有短暂的静默。
君陌归垂着头没有抬起来,自然不知道君天临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但是君天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请求赐婚的对象是谁呢?
君天临看着跪在前方的君陌归,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。
平心而论,这个弟弟的才学,在他之上!
若君陌归想要争权夺势,未必没有那个能力。所以他日防夜防,生怕君陌归会突然发起进攻夺权。为此,甚至不惜设下各种陷阱,只要能夺取君陌归的性命,一切在所不惜!
可君陌归一直按兵不动,却让君天临越发提着心。
直到——
出现了一个聂韶音,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胶着!
有了聂韶音,君陌归有了软肋;而有了聂韶音,君陌归也可能有了动力!
指不定,为了这么个女人,君陌归会突然发动进攻,夺取这天下来博美人一笑呢?
聂韶音的出现,破坏了他们兄弟之间、君臣之间的平衡。这才是他要杀聂韶音的原因!
想到这里,君天临终于缓缓开口,道:“你说的那位良家女子,可是明妃的胞妹?”
他有些意外。
聂韶音跟在君陌归身边已不是一日两日,如今才说毁了她的清白,从何说起?
最早是因为君陌归在病中,男子有那方面的隐疾,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有办法。可后来聂韶音不是把君陌归的隐疾治好了么,怎么到如今才
若果真如此,聂韶音的能耐可见一斑,一个女子在男子对她心有所属的时候还能保持清白,难怪君陌归要被聂韶音攥在股掌之间了!
“回禀皇上,正是明妃娘娘的胞妹,聂氏女聂韶音。”君陌归不卑不亢地道:“请皇上成全!”
君天临挑了挑眉,道:“此事朕记得与你曾经有过定夺,当时可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,你可是忘了?”
君陌归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么会忘记?
当初君天临曾主动提起关于聂韶音之事,说的是以聂韶音的身份,只能做侧妃!
也就是说,在当时君天临就给他敲了警钟,埋下的伏笔,好日后来堵住他。
他知道此事不宜躁进,便道:“回禀皇上,臣弟不才,目光浅陋,认定一个人便不会有改变。纵是天下乱花迷人眼,臣弟依然只认这一人!还请皇上体恤,臣弟不愿娶别人!”
“可你好不容易病愈,总是要传宗接代的,母后可是盼了好久要抱孙子。”君天临又道:“就是这前几日她还曾与朕说,叫朕多瞧瞧哪家的闺女合适,趁早给你指婚。有了正妃,你喜欢聂韶音便可以纳为侧妃了。”
君陌归心中不服,嘴上却不能说,应道:“传宗接代,有妻子一人亦可。她自己便是大夫,医术在凉都也是闻名一绝,自是无须担忧子嗣问题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心里却在想:这种话可千万不能让聂韶音听见,不然她肯定要发飙!
只能做侧室她就愤怒了,还为了生孩子?她可不认为自己的作用就是为了给男人传宗接代的!
君天临对他的说法不以为意,道:“不是朕不愿意答应你。而是”
他叹了一口气,见君陌归还跪在地上,道:“地上凉,听说你受了点伤还没有痊愈,且先起来说话吧。”
不用跪着说话,君陌归自然乐意之至。
他也没有客气,便站了起来,道:“皇上,臣弟与聂韶音情投意合。今年臣弟也二十有五,她亦是即将年满十八。婚事,不宜再拖了!”
“澜之啊。”君天临十分烦扰地道: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,朕不会反对。更何况,你一向眼高于顶,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,朕若是不允,那也太不近人情了!”
君陌归忙道:“皇上此意,莫非是允了?”
却见君天临摇头,道:“并非朕有意棒打鸳鸯,而是不管怎么说,这聂二姑娘如今脱了官籍是一介平民。且不说她还是商户女,便是她还是太医院首座之女,也担不得逸王正妃的位置!妻族无权无势,与你而言是弊;母族不兴旺,对将来的世子影响也是颇大。朕就算不为你考虑,也要为那将来的侄子考虑这层!”
他说着,便展开面前的黄绸,举起朱笔,道:“朕可立即下旨,允你迎她入门为侧妃!虽是侧室,好歹还属于三妻中的妻,并没有委屈她。”
“皇上!”君陌归语气重重地喊了一声,又跪了下去,道:“臣弟恳请皇上,允臣弟娶她为妻、正妻!”
“你”君天临顿时一脸为难:“澜之啊,你令朕很难为啊!”
君陌归垂眸说道:“臣弟曾答应过她,许她正妻之位,此生不再有其他姬妾。男子汉大丈夫,若一个承诺都不能兑现,谈何顶天立地,如何对得起我君家天威?”
他知道,想要娶聂韶音为正妻就已经很难了,如果没有外力相助绝无可能成功。他再说起“此生不再有其他姬妾”,将会更难!
皇家子弟身负开枝散叶的责任,他要娶平民女为妻便罢了,竟然还不愿意纳妾!整个宗族都容不下他。
可他还是必须表态!
这是讨价还价!
就好比买一件东西,这东西行情就值五十两银子,若老板说这件东西要五十两银子,可是买方可能会觉得太贵;而若老板开口说要六十两银子,给买方一个还价空间,最后可能还是五十两愉快成交!
君天临自然不是那等无知之人,不会不知晓君陌归在盘算什么,他无奈至极,道:“你都提出咱们君家的天威来说话了,朕还真被你难住啦!澜之啊,除了你病了十年,从小到大你都是个不需要人操心的,怎么这婚事就非要弄得令朕这么难做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