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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一怔,颇为怨念地朝她看了一眼。
但见她棉袍松松垮垮的,连忙撇过头,本不想回答,但是想了想,还是老实道:“我父亲,是被指派保护王爷的大内侍卫,我母亲是伺候王爷的掌事宫女。因此,我从小跟在王爷身边一起玩,后来就保护王爷。”
是家仆之子,子承父业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聂韶音大概能理解了。
她也不再关注青衣的身世,不深入询问,免得问出什么不太妙的结果来。例如他父母如今在何处这种话题,还是不要问的好。
沉默半晌,她又问:“既然你都二十好几了,有没有中意的姑娘?”
青衣又是一怔,手上一滑,差点把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给弄君陌归脖子里!
他连忙扶住,没好气的道:“你问的什么鬼问题!”
聂韶音眨了眨眼睛,见他那又不算羞涩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了许久,最后得出结论:“没谈过恋爱,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吧。”
没错,她可以断定青衣连个喜欢过的姑娘都没有,难怪这样愣头青!
不都说吗?对于毛头小子来说,女人就是最好的大学。一个男人是否会变得很优秀,还是得看他遇上了什么样的女人。
这种话题很吃亏,青衣完全不想跟聂韶音聊下去了,用沉默表示抗议。
却又听得她问:“没喜欢的姑娘,你们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么?你就没有说过亲?”
既然讨论的对象是自己,左右也是无聊,沉默也是尴尬,青衣便回答道:“为人下属的,哪能随随便便说亲?”
“为何不能,难不成你家王爷自己没老婆,还不让你娶妻不成!”聂韶音不理解,难道这是有什么规矩吗?
青衣答道:“像我这种十二个时辰跟在王爷身边的,哪有闲工夫陪伴自己的妻子?以这种状况,哪来的姑娘愿意与我说亲?”
“哦”聂韶音长长地应了一声,旋即问道:“所以,你们这种情况最好是内部消化了!”
“内部消化什么意思?”青衣不解,朝她看过来一眼。
聂韶音笑嘻嘻地道:“当然是在王府里找一个、或者是七绝楼里找一个咯!”
对此,青衣默然。
没想过,是真没想过。
聂韶音大概能明白,青衣是没开窍的那种晚熟青年吧,少年时期没有喜欢的对象,一心效忠主子,过了那个时期,就更难有动心对象了。
她又想到了紫衣。
紫衣过了年就二十一了,不也一样没婚嫁对象,也不曾有过心动对象,大抵跟青衣是一样的心态吧?
这么一想,她挑了挑眉,又问:“话说青衣啊,你与紫衣认识多长时间了?”
她可以对天发誓,真的不是要乱点鸳鸯谱做媒,就是试探一下有没有那个可能!说白了就是她现在太无聊了。
青衣不解地问:“十年有余了吧,你问这个作甚?”
“十年,你们俩也没看对眼呀?那究竟是紫衣看不上你呢?还是你觉得紫衣有哪里与你不合适呢?”聂韶音喃喃地问。
这话本来是说给自己听的,但是密室内是这样安静,青衣又耳聪目明,怎么可能没听到?
他差点没让自己口水呛死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!我一个大老爷们被胡说没什么关系,但你可千万别说她。紫衣可是一个好姑娘,你身为她的主子,可不能毁她的清誉。”
“我也不是胡说,只不过随口问问。反正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,君陌归他昏迷不醒也听不见,不是啊?”聂韶音一脸无辜。
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馒头吃剩一小个吃不下了放回托盘内,见青衣一脸不敢苟同,她又道:“我没有想要你们凑合的意思,就随便问问,没那可能就没可能呗,反正又不会逼你娶她,你这什么表情啊!”
青衣十分无语,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跟她继续聊天。
要知道,跟在君陌归身边,对聂韶音也算十分了解了,这人性子活泛,想一出是一出,什么时候被她整死都不知道!
可他不说话,聂韶音无聊啊,她又道:“再说了,我家紫衣人这么好,脑袋瓜子聪明、长得漂亮、又细心还体贴,还真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。将来,谁想娶我家紫衣,得先问问我的意见,过我这一关!歪瓜裂枣的,可休想娶我们家紫衣!”
“紫衣的婚事,本来就该找你说亲不是吗?”青衣见话题不在自己身上,暂且安全,便回了一句。
聂韶音愣住:“为何?”
发现她是真不懂,青衣又解释道:“紫衣的身契,王爷不是给你了么?她是你的人了,她的亲事就由你做主。你若要她嫁给谁,她就必须嫁给谁。不管她愿不愿意、喜不喜欢,那都是得嫁!”
“这样吗?”聂韶音张了张口,脸色突然不好看起来。
万恶的封建社会!
知道她对这些主从契约很反感,青衣也不多说,只道:“不过紫衣还是幸运的。”
可不是幸运吗?
紫衣跟在聂韶音身边,虽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儿,却并没有被主子看低过。
聂韶音需要人照顾,可她从来不把身边的人当奴才看待,还十分护短,也难怪紫衣对聂韶音死心塌地的。如今,怕是让紫衣回到王爷身边,紫衣都不会肯了吧?
“不过呢,紫衣才二十一,不着急找婆家。”聂韶音又道。
青衣匪夷所思:“聂小姐,若没有主子指婚,你知道二十一岁找媒婆说亲,只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了吗?”
聂韶音朝他看去,问:“什么样的?”
二十一岁还是花一样的妙龄好吗!
青衣却一本正经地答道:“要么,给鳏夫做续弦继室,要么,便是找那些条件不咋地的做正室了!再差一点,就是做妾!所以还不如你给她指婚呢,不管怎么说也落一个明媒正娶不是吗!”
本来就是奴身,年纪也不小了,没有主子指婚,下场不会好的!
聂韶音瞠目结舌!
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些规矩,这么一想,她皱起眉头,开始操心起紫衣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