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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皇上心里,臣妾是有多小气呀?皇后娘娘的字确实比我好,我又不是不能承认,犯得着生气么?”聂湘侧头,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忧心的不是这件事,而是”
“那是何事?在朕面前若有烦恼不必忌讳,尽管说便是。”君天临见她始终不肯正脸瞧自己,便探长手臂捏住了她的下巴,将她的脸转了过来。
聂湘被迫转头过来看着他,眼里浮上了委屈,道:“臣妾这么几年不曾归家省亲,母亲卧病多年,我不能伺候病榻便也罢了,竟探望都不能,如何不烦恼?”
其实,她心里惦记着的,远远不止这么一点事,这不过是一个合理的由头。
她担心更多的,还是聂韶音的情况!
丁怜怜这一次举动着实大胆,但是哪怕谁都心知肚明,只要没有人戳破那层窗户纸,所有人便当做相安无事!
“原来为的是这桩!”君天临笑了笑,道:“那也不必如此烦恼,思念你母亲,你与皇后那边说一声,朕差人打个招呼,你便出宫探望就是了。”
他松开她的下巴,手落下来把她柔若无骨的手捏在掌心,又道:“不过,朕可不许你伺候病榻,没的累着朕的爱妃!那等事,由奴才们去做便是了。”
聂湘顿时展颜,一双美眸里都是惊喜,道:“皇上真的允臣妾出宫!”
“得,过年这几日朕都陪着你,也不见你展露笑颜,只是允你出宫省亲,你就能高兴成这样!”君天临轻笑,道:“依我看,你也惦记着晓儿吧?这一趟出宫,除了探望你母亲,也去见见晓儿吧。这孩子”
说着,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叹气道:“朕负你们母女良多!”
聂湘心中发颤,垂下了眼睑敛去眸中情绪,道:“皇上日理万机,还能惦念我们母女已经足够,莫要如此说,可真是折煞臣妾了!”
君天临捏了捏她的手,召唤进侍太监:“张喜,着人去中宫,便说,朕允明嫔告假,回娘家省亲!”
“奴才遵旨!”大太监张喜心里一惊,领命。
心道:这落了几年冷宫的明嫔,当真是要崛起了!
聂湘便立刻站起跪下,道:“臣妾谢皇上恩典!”
说是恩典,是套话,却也是真的恩典。
皇帝金口玉言一开,这省亲可就不是普通的回娘家了!皇家是要备足了礼的,这是莫大的荣光!
相当于敲锣打鼓的告知他人,明嫔有多受宠!
“快些起来。”君天临将聂湘拉了起来,轻声问:“这下高兴了么?不能再给朕冷脸了,嗯?”
聂湘冲他轻轻一笑,昙花一现,又拧眉,问:“臣妾何时启程?”
君天临瞧她眼里明晃晃写着“越快越好”,无奈轻笑:“这么急呀?那便明日吧。早去早回,回宫了便来立即来见朕!”
聂湘喜不自胜地扑进他怀中,道:“臣妾遵旨!”
年初八。
明嫔省亲,皇家厚礼跟随。
这下,不光是后宫震动,满朝也跟着震荡!
因
为,后宫风云动,多半会牵扯到前朝官员更迭,若这一次蓉妃稳不住,再联想之前丁家儿郎纷纷降职,风向自然要调转了!
但细思之下,蓉妃也好,明嫔也罢。他们背后的不管是丁家还是聂家,也都是扶不起的阿斗罢了!
就说聂家,一个太医之家,能翻得起多大的浪?
聂劲峰的儿子才十几岁,距离能够爬起来翻云覆雨,也还远着呢!
但即便如此,聂劲峰仍旧喜不可抑,心想:多日苦劝总算还有点用,这个女儿好歹不再死气沉沉,知道要争宠了!
为了迎接明嫔归家省亲,聂府张灯结彩,从主子到下人,都是喜气洋洋。
毕竟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
临近午时,鸾驾抵达聂府,聂劲峰领着一家老小,包括那个传说中久病不起的聂夫人,也都齐齐出来跪地相迎。
聂湘的装扮也比平时要隆重许多,满头金步摇,富贵逼人。就算不存为父亲撑面子的心思,也为她的母亲。
她被迎进大厅内,主位而坐。
聂劲峰没有坐下,站在她面前,殷勤地招呼下人上茶水点心,笑吟吟地道:“娘娘尝尝,家中还是原来的厨子,这点心也还是从前您喜爱的味道。”
聂湘的目光掠过他的脸,没有说话而是朝邝于蓝看去。
邝于蓝身子已经好多了,万婆婆习惯性地搀扶着她,两人站在聂劲峰的身后左侧,邝于蓝微微低着头。
想到聂韶音所说关于母亲的话,聂湘在心里幽幽叹气,开口道:“父亲母亲请坐吧。”
众人落座,她又幽幽一叹,端起一旁的茶杯,吹了一口茶沫儿,却又没喝,漫不经心地道:“聂家这两年,人少了许多。”
这话一出,聂劲峰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。
可不是少了许多么?
崔文翠死了、聂婧儿坐牢、聂韶叛出家族
说是七零八落也不为过!
聂湘丢出一把软刀子,才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给放下了,道:“难得皇上允我省亲,可惜没能见我胞妹。”
闻言,邝于蓝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她虽然是坐在大厅上,就在聂劲峰的下侧,但是整个人没什么存在感,也不说话。可是聂湘这话听在她心头,却很不是滋味。
万婆婆一听,没忍住说道:“娘娘若是允许,不妨咱们差个人去折枝园将二小姐请过来,与您说说话?”
主子说话,哪有下人开口的余地,万婆婆自然是被聂劲峰狠狠一瞪。
只不过有聂湘在主位镇着他不敢放肆,如今的女儿已经不是之前失宠的那个了,轻易不敢说她半个字。
聂湘却摇了摇头,道:“不用了。平日韶儿也不时进宫,年初二那日她还进宫给本宫拜年。可怜她听说她这两日在病中,还是不宜让她出门奔波的好。下晌,本宫出城去一趟折枝园探病即可。”
这话,让聂劲峰面色微惊,忙道:“娘娘得圣恩出宫归家省亲,按礼是不得出城的。这若是出了内城,怕是不大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