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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陌归本来还想,她若是生气了,他就费点心好好哄一哄。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,她竟然是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的!
火光之下,虽然她的泪倔强地没有掉下来,那双眼睛却像是被水洗过一样,眼眶红红的。
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,令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插了一刀!就是脚背上那样的伤、大腿的伤、腰部的伤全部加起来,都没有这么疼!
他有些手忙脚乱,连忙道:“音儿别难过,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。我就是想尽快送你出去,毕竟这不是什么适合久待的地方”
在她灼灼的目光下,他竟是说不下去了,最终,千言万语化为一句: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都说美人一笑倾国倾城,他以前还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,认为是那些男子耽于情爱不思家国所致,认为是色令智昏。
可当他见到聂韶音的眼泪之时,哪怕明明泪珠没有掉下来,他就觉得,如果此刻她跟他要任何东西,他有的都会全部给她,他没有的抢也要抢过来给她,只求她不要哭泣。
哪怕,是他的命!
他手足无措,想抱住她,又怕她生自己的气;想安慰她,又觉得言语苍白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聂韶音忍了又忍,把泪水憋了回去。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,她撇开头去,道:“你要是不来救我,根本就没有这些事!”
君陌归叹了一口气,低声说道:“知道你出了事,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呢?”
聂韶音低着头给他处理伤处,没吭声。
他看不到她的脸,心里有些慌,又道:“在遇到危险之时,你还愿意派人来找我求助,我很高兴。”
聂韶音还是没说话,却在心里说: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,我便不派居春去找你求助了。大不了我答应丁怜怜给她解毒,无非就是再下新的毒去控制她罢了。后来她也的确想好了,如何化被动为主动的!
当时之所以让居春去送讯,只是想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却没有想到,错估了丁怜怜的胆量,反而是让她和君陌归都陷入了如此情境之中。
若早知道,她断然不会这样做。
“音儿,不生气了好吗?”君陌归见她虽然专注地在给自己处理伤口,可是沉凝的气氛却让他感觉到压抑。尤其是想到她刚才还哭了,他就觉得揪心不已,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。
聂韶音抬头看了他一眼,带着一点鼻音闷闷地说了句: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她这样固执,君陌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沉闷的气氛,直到伤口包扎结束。聂韶音自己先打破了这种沉默:“你的脚都这样了,大腿上还有伤,我们怎么走出去?”
她要是有点什么问题还可以让他背,可他这么大个块头她能背吗?实力不允许啊!就算她有背得起他的力气,体型也不允许啊!
君陌归在心里轻叹,正因如此,他才不愿意告诉她自己受了伤。后来让她知道了,他也没说脸上还有伤的事。
“没事,我还能走。”他将她的手拽过来,大掌把她的小手包裹住。
她的手确实很粗糙,可在他看来,她的手绝对是最美丽的一双手!
这双手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,有起死回生的能耐,就是她不愿意让他牵着。
现在有机会,他自然不能放过。
聂韶音看了一眼他那被包裹成粽子的脚,没去说什么。因为说什么都没意思,骂他于心不忍,生气最应该气的是自己!
他的鞋袜被血水浸湿了个透透,她又在附近捡了一些东西点起了篝火,把鞋子放在火堆旁边,拎着袜子放在火上烤到了七八成干,重新给他裹了回去。
“音儿,你说句话。”君陌归觉得太安静了让他心慌!
聂韶音抬头看他:“说什么?”
她实在没心情。初始知道他受伤她很暴躁,后来亲眼见到了,是担忧,现在呢?她已经没脾气了!
他又道:“你不说话,我有点怕!”
她不由一怔。
有点怕?
这三个字,安在君陌归身上?
她从未见过他竟然也会有这种情绪!
君陌归见她面露茫然,又轻声道:“我怕你不理我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让聂韶音心烦意乱起来,本来捏着他的靴子在烘干,差点将靴子丢进火里去!
怕她不理他。
那分手后的这么长一段时间,她时常不愿见他,见了面也没有好脸色也不肯说几句好话,他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呢?
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捋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,只能默默地垂着头,借由手上的事儿,回避掉这些问题。
她不生气就好了。只要她不生气、不难过,君陌归自然不会为难她,也没想因为自己做了这些,就逼她与自己和好。
他坐在那里,靠在石墙上,半阖着凤眸,目光不离她的脸,见她不说话,他便也没说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聂韶音突然问:“君陌归,你”
君陌归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她,只见她也没有抬头,看上去很专注的捏着他的靴子在烘干,眼神都没有分半点给他。
他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她垂着头,缓缓问出口:“为什么喜欢我?”
没想到,她问的是这种问题,君陌归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没吭声,聂韶音也没有抬头,依然捏着他的靴子在火上转动,慢慢烘烤着。
很有耐心地等!
过了半晌,他终于开口: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聂韶音一愣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为什么喜欢一个人,其实是很难回答的问题,能够说出来的理由,都比较肤浅。
如果有人来问她为什么喜欢他,她也是说不出的不?说出来的,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?因为他灵魂有趣?还是因为别的
仔细辨认,她也说不清。
她又问:“那你喜欢我什么?”
这种问题,也不算自恋。
毕竟他表现出来的,并没有要与她分开的意思,依然是想复合的。甚至对她相当珍视,以前她觉得那不过是大男子主义的占有欲作祟,可如今
自然不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