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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居春,聂韶音愣了下。
须臾,她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以为,君泽宁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紫衣认真思索片刻,答道:“看似如玉一般的人,实则狠辣。目标明确,过分执着。”
这评价算十分中肯了,不带感**彩没有偏见,这也是紫衣的特色。
“对,狠辣。”聂韶音无奈地笑了笑,道:“所以,我若是不要居春,她会有什么下场,你应该想得到。居春只有留在我这里,才不会遭遇那些。”
紫衣双眼蓦地睁大,问:“所以小姐,你留下居春只是因为”想要保住居春一条命?
“并非全然。”
聂韶音淡淡答道:“有这方面的原因,也有我本来就没想把她赶走。她待我的初衷虽然不单纯,可相处之时却是真心。”
想必,居春在做选择的时候,应该也挺难受的吧。
话至此处,紫衣顿时想起来,聂韶音曾经对君泽宁说过的那句话:不论来路,只问归处。
原来,她不光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
居春也好,她紫衣也罢,在聂韶音那里都一样。不管她们是从何处来,只要心归之处是聂韶音,聂韶音便会真诚以待!
如此一个主子,紫衣如何不感动?
对于这件事,她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必再提,只道:“希望居春能够明白小姐的苦心,不会辜负小姐一番真诚。”
聂韶音只是笑了笑。
这世上,不是你对人家真心,就真能获得真心回报的。
她虽然期盼着,却也知道不能强求。
紫衣的话却没有说完:“但是,小姐请见谅。倘若她对你心怀不轨,但凡她有一丁点儿伤害小姐之心,我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,断不会放过她的!”
对此,聂韶音沉默。
如此也好。
*
腊月二十九。
明镜台年前营业的最后一天,相对起来,事情也多一些。
知晓他们要休业四天的病人,等不及的全都赶来了,一时间门庭若市,一个上晌下来,聂韶音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
别说紫衣不能提醒她时间,紫衣都忙得连喘气的空闲都没。
未时初刻,君陌归跨步进入明镜台大门,见大堂内人声鼎沸,一片熙熙攘攘,下意识皱了皱眉,朝站在柜台内走来走去抓药的高名问:“音儿用午膳了么?”
高名自然也是忙的,药房都不得不分了两个人出来帮他抓药,却仍旧感觉忙不过来。因此,君陌归进来他并没有注意到,直到君陌归开口发问,他才分神看了一眼。
认出来人,他先是打了个招呼,恭敬地喊了一声“王爷”,才答道:“应是尚未吧,所有人都还没有用午膳!”
转身,又去忙了。
君陌归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转身对青衣说道:“差几个人过来帮忙。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青衣点点头,
去了。
过于喧闹,尽管有人认出来君陌归,没人敢去他身旁拥挤,但人太多确实是吵。他在,也会让病人们不自在。
担心影响聂韶音的生意,他在一楼大堂待不住,本想去后院的,但是转念一想,又迈步上二楼。
上一回在楼梯口上酿造了悲剧,君陌归自然不会贸然往三楼走,恰恰,聂韶音今日便正好在二楼开了临时诊室。
因此,他一上来就看见了她!
聂韶音面前坐着一个抱着三岁稚童的妇人,病的应是那个孩子,似乎是腹痛,一直抱着肚子哭闹不休。
她让妇人把孩子的衣裳撩开,伸手在那高高鼓起按了几下,声音极为低沉而温柔,问:“宝宝先不哭,给姨姨说说看,这里疼不疼呀?”
那孩子约摸是疼得厉害,抽噎不止,不肯回答聂韶音的问题,还一直挣扎想要离开聂韶音的碰触。
妇人不好意思,大声呵斥:“别闹了,让聂大夫给你瞧瞧就不痛了!”
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聂韶音倒是没有半点失去耐心的样子,冲妇人微微笑道:“你不要对孩子这么大声,他已经很不舒服了,还要挨骂,不利于病情康复,对孩子的心理成长也不好。”
她声音又轻又温柔,转身打开了桌面上放置的一只匣子,从里面取出一只阔口瓷瓶,倒出一粒丸子。
丸子虽然是黑乎乎的,但是外表却裹着一层晶亮的糖衣,在她掌心滚来滚去,带着剔透的光泽。
“来看看这是什么?”聂韶音让那孩子注意到自己手里的糖丸,笑眯眯地说道:“宝宝,认真回答姨姨的问题,有糖吃哦!”
大概没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,那孩童一听说有糖吃,也不哭了,睁眼瞧来。
看见她手中的糖丸,顿时眼睛一亮。
聂韶音冲他轻轻一笑,道:“先回答问题,全部回答好了这颗糖就是你的,嗯?”
有了糖果诱惑,那孩子配合了许多,聂韶音这才又开始在他肚子上按压,按了约摸有七八下,终于确定了问题所在,也就把那颗糖丸塞进了孩子的嘴里。
妇人见状,终于松了一口气,问:“聂大夫,这是什么病呀!”
“寄生虫。”聂韶音伸手在水盆里洗了手,擦干后,转过身来低头写方子,道:“一直闹着肚子疼,便是因为寄生虫作乱。他肚子里怕是不止一条虫子,才会肿胀得这么大。几条虫子都成熟了,所以这几日闹得厉害。”
妇人顿时担忧不已:“啊,那吃药能好么?”
聂韶音淡淡一笑,道:“这么小的孩子,你让他吃药也是困难。吃糖吧。”
“糖?”妇人一脸懵。
从来没听说过,吃糖还能治病!
聂韶音点点头,道:“就刚才这种,是普通的除虫药糖,他这种情况比较严重一些,我必须专门开药,命药房的人重新给他制糖,因此,一会儿你需要等候的时间会有点长,劳您耐点心。”
这几日为了个孩子闹得天翻地覆,如今能够治好病,妇人哪有什么不能耐心的,忙道:“没事,我能等的!”
聂韶音一边写字,一边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