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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落座,聂韶音说道:“我是问你,若你下晌有空,不如咱们出去赏梅赏雪?”
惊梦有些意外,问:“你还有赏梅赏雪的闲情呢,我还以为你不会想出门?”
明镜台被毁正在重建,折枝园尚未开张,本来事情应该比较多,这个节骨眼聂韶音跟情郎闹了别扭,此时不是应该心情不愉吗?怎还有心思出门赏雪赏梅?
“为何没有?莫不是你怕冷?我倒是不怕冷,不过你的手冻伤了出去受冻总是不好,罢了罢了,赏什么雪呀,不如,我们去逛街吧?”聂韶音没有对“不会想出门”做出什么反应,又提出一个建议。
惊梦从善如流地答应了:“好啊。”
聂韶音便拍板了,十分干脆:“行,吃完饭咱俩就去逛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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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枝园本在外城,因此,逛街自然也是在东西市,不会专程跑进内城达官贵人的地盘去。
聂韶音本身没有什么想买的,她的喜好更多与医术有关,不在珠宝首饰新衫靓裙。但惊梦不一样,惊梦是一个妆容精致、十分注重仪表的人。
尽管,惊梦衣装首饰本就多得不行,她还是有着女人的共性——爱美、购物欲超强。
故而,两人逛街,算是聂韶音陪着惊梦为多。
胭脂铺内,惊梦挑了两个胭脂,侧头问:“你瞧瞧这胭脂,两种颜色哪一种好看?”
聂韶音看了又看,就跟现代直男分不清楚口红色号一样,完全不知道惊梦手中两种颜色有多大区别,她撇了撇嘴,道:“我看不出来,喜欢就都买了吧!”
惊梦一愣,转头瞧了她素面朝天的脸一眼,了悟。
无奈地笑了。
聂韶音又笑,道:“我们惊梦长得这么好看,什么颜色都衬你的!再说了,买回去若实在不合用,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姑娘吗?当个人情送出去,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所言极是。”惊梦挑眉,同意了她的说法,又问:“你呢,不买么?”
面向不动声色,心里却在思索:为何,逸王堂堂一个王爷,喜欢的是这么个不修边幅的女子。又是为何,眼高于顶的君泽宁,会为如此女子动心?
更又为何,她惊梦,也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受聂韶音吸引?
浑然不觉她在想什么,聂韶音摸了摸自己素净的脸,道:“就我这种懒人,最多擦一层护脸药油,基本不上妆,买这些回去作甚?之前居春和紫衣她们两个倒是给我准备了一些,我也都送给明镜台的小姑娘了。”
惊梦笑道:“说的也是,你不上妆已是极美,何必让这些红红绿绿坏了你的气质?”
仔细看聂韶音这张脸,美得不动声色,眼神清澈,纯净得犹如出生婴儿。她明明不是没有心防的人,却能保持如此纯洁美好,好生令人羡慕。
或许,正因为她万事坚守本心,心里至纯至真,才能如此吧?而且她不管心里藏着多大的痛苦,脸上总能带着令人宽心的笑面,满腔孤勇。
如此女子,何其难得!
那么,身份多年见不得光的君泽宁,之所以会看上这样一个女子也很容易理解了。
对此,惊梦自愧弗如,也黯然失落。
两人走出胭脂铺,突然,聂韶音猛地将惊梦往身后一扯,抬脚往前一踹!
惊梦愣了愣,仔细一看,原来竟是一匹快马纵横而过。
她身怀武艺,因为走神对危险毫无知觉,竟然还要不会武功的聂韶音护着自己,真是惭愧!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姑娘,你还好吧?”
双方侍婢都连忙过来关心自家主子。
聂韶音摇头,道:“没事,幸亏我发现得早、闪得快,不然被这马撞了,休假便成了休养了!”
“你都是为我。”惊梦神色复杂地看向聂韶音,又有些责怪:“我有武功在身,就算那快马真的冲我过来,未必伤得到我,倒是你,万一撞上了你可不得了,你以后万万不可如此莽撞,帮我挡灾了!”
幸亏没事,不然她心中愧疚就更重了!
只是她很不明白聂韶音这种人,为何能对人如此赤诚?
“事情发生下意识就做了,哪里顾得上那么多?”聂韶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道:“没多大事儿,都没事便好。”
这敷衍的态度,一看就知道,若有下次,她还是会凭着一股意气行事,根本不会思考这些问题!
惊梦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?”
聂韶音但笑不语。
紫衣有些愧疚:“小姐,这事儿怨我,我应该快些出手的。我以为惊梦小姐会武,应是无须畏惧,是我的错!”
她只是觉得,自己的职责是保护聂韶音,而惊梦和惊梦的丫头,都是会武的,根本用不上自己出手。
想必,居春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神情才会这样意外。
谁知道,聂韶音竟会这样紧张惊梦!
她难以想象,如果聂韶音这样弱质的身子被马撞了,会是如何可怕的后果!光是想一想,她就觉得后怕不已。
聂韶音拍拍她的手,目光放在已经跑远了的马匹上,道:“这事儿不怪你。当街纵马差点伤了人竟然都不停下来,那是谁家的,这般嚣张跋扈。”
蜀香是个嘴快的丫头,听聂韶音如此疑问,便答道:“我瞧清楚了,方才那个骑马的,好像是蓉妃娘娘的胞弟。蓉妃当宠,故而这位公子也相当神气,当街纵马算什么,当街打死人都有过的!”
“蓉妃?”聂韶音一愣,眉心逐渐拧起来。
惊梦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?”
聂韶音微微一叹,道:“提到了蓉妃,我便想起来了。那位蓉妃一直想找我给她看病,不过我都以不合宫中规矩回绝了她。”
不等惊梦反应,蜀香又道:“啊,聂大夫,那你可千万要小心,听说啊,蓉妃娘娘为人极为护短,又狠辣。仗着圣宠,纵着娘家可着实是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儿!你若被她盯上了,可有你苦头吃!”
惊梦皱眉,冷下眉目斥道:“在外头呢,说话小心些,让有心之人听了去,有你受的!”
“是是是,奴婢多嘴了。”蜀香吐了吐舌头,没敢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