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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梦知道她住在折枝园,姑射会知道也不奇怪。
而姑射与君泽宁是有关系的,那么感觉有点乱。
她脑子倒是很清晰,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明确,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乱。
本以为,她没有站在任何一方阵营,就不会被卷入纷争,而姑射究竟是什么人其实不重要,重点是姑射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哪怕与君陌归在一起,她也没有觉得自己一定要站在七绝楼这边阵营,与浮云阁成为对立面。
现在想来,她或许有些天真了。
只要她和君陌归在一起,别人就一定会把她当成君陌归这边的,而若是君陌归越是重视她越是珍爱她,她就会成为一个活靶子,成为别人对付君陌归的最好武器!
这也是为何上位者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弱点,不愿意有心爱之人的原因!
“我问了一下都是些什么,随附的还有礼单,大致都是一些辛夷风物。”居春见她神思有些恍惚,又问了句:“姑娘,可要收下?”
聂韶音回过神来,道:“既是姑射送的,便收下吧。”
居春便出去了。
确定居春的脚步声走远了之后,紫衣才小声问:“小姐,你方才在想些什么?怎会”眼神里充满了挣扎!
可紫衣问不出来这样的话,所以说了一半就自己止住了。
聂韶音抬头看了她一眼,神情有些懒散,道:“紫衣啊紫衣,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只能选择一边立场?我就不能对那些纷争置身事外吗?”
于她而言,怕不是只有紫衣才是能够说几句心里话的?
紫衣抿唇,实话实说地道:“不能。”
不等她开口,又道:“不提别的,只说出身。小姐出身于聂家,聂太医想要出人头地必定会汲汲营营,那么小姐就会成为他的往上爬的垫脚石。
而小姐当初想要甩掉安侯府的婚约,只能靠压得住安侯府一头的权贵作为靠山,因而找上了王爷。
既是开头便走上了这样一条路,除非小姐选择抛弃眼前这一切,远离皇权中心,不然难有宁日。”
远离皇权中心,避世隐居么?聂韶音苦笑,道:“就算我离开凉都,哪怕到了一个乡野之地做村姑,怕也会有家长里短的一些矛盾。”
不然,怎么除了宫斗,还有宅斗呢?
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只要身在江湖,便会有纷争,便身不由己。
紫衣看着她,眼神闪过一抹不忍,道:“小姐想法与时人不同,难免困扰。”
因为不同,她才会觉得痛苦。
其实,她本是个很简单的人,要求也很少。不求皇权富贵,只求问心无愧。一心沉醉于医术,发展自己的事业,从未想过要卷入纷争之中。
可她却注定要走上这样一条路!
因为她是聂家二小姐,即便脱离了聂家,却还有聂夫人那位母亲在,还有一位当嫔妃的姐姐!
“罢了,我想这些作甚。”
见紫衣也有些难过的神色,倒是因她牵连了紫衣。
聂韶音叹了一口气,笑了笑,道: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没有选择,要么自己开辟一条路,要么,
就顺其自然吧。还是那句话,船到桥头自然沉,等它沉了再说吧。”
说完,她便把腿放下胡榻,把冬靴给穿上,道:“走吧,陪我去瞧瞧姑射送来的东西是什么,少会儿你给我好好想想,拟个礼单,给姑射和惊梦回礼。”
紫衣低头给她捆绑靴上的绕带,应道:“邝家呢,可要回礼?”
“邝家”聂韶音顿住,轻笑一声,道:“不用。自家人,我要是回礼,舅母肯定是要骂我的。”
提到邝家,她的神色舒缓了许多,眼里也多了一些真挚的笑意,道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以后,咱们折枝园有点什么好东西,一定给邝家送去一份。平日里多走动、多念叨,这便是最好的往来了。”
见她脸色好了许多,紫衣也勾了勾唇,道:“的是。我瞧邝家人待你,确实真心,邝大少爷也是把你当成亲妹子来对待。而小姐平日也总惦记着他们,一提起他们,脸上就不自觉露出笑容。”
缓了下,吐出俩字:“真好。”
“是好,我很幸运。”聂韶音不客气地接受了她的称赞。
是幸运啊。
穿过来,聂家没一点让她舒服的事,全都是糟心。可是邝家,却是个意外之喜!
邝家人给她的温暖,她会一辈子铭记,努力回报他们!
如此闲聊几句,她的心情便没有方才那样低落了,暂时转移了注意力。
*
清点了姑射送来的礼,虽然没有邝家廖氏送来的那么夸张,但是廖氏准备的东西都是一些实用性的,而姑射送来的,相对比较值钱,都是一些摆件儿什么的。
“小姐,这么多礼,可贵得很。”紫衣之十分中肯地评价。
她本想说:价值连城。
但是一想,聂韶音都会回礼的,价值连城对聂韶音来说有点吓人了。
聂韶音垂眸,无奈地道:“你是担心回礼不好弄是么?”
“可不是么?姑射阁主送来的东西,这三两件儿都能掏空咱们的家底了。更何况,一送就是十几件儿呢!”紫衣满脸忧愁之色。
回礼一般都是回的价值差不多的东西,再不济,少点儿也没什么关系。可是姑射出手这么阔绰,这是要聂韶音怎么办?
此时,居春已经准备好了接待惊梦的事宜,走过来恰好听到二人的谈话,说道:“姑娘也不必过分担忧,居春跟姑射阁主多年,知晓他并不在意身外之物。
更何况,他不可能不知晓姑娘的情况,却还是送了这么些物件儿,显然,根本就没想过要为难姑娘的。因此,姑娘按照自己的能力回礼即可。”
闻言,紫衣朝他看去,眸光深邃。
对上她的目光,居春面色一僵,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紫衣没有说什么。
聂韶音心知两人来自不同阵营,会互相防备也很正常,在大原则上的事情,二人也都会以大局为重。
故而,便当做两人之间的风云暗涌不存在,说道:“也只得如此了。居春你安排一下,既然姑射回京了,礼也送来了,约个时间,准备一桌席面请他来做客吧。”
“是。”居春点点头。
几人正说着,就见蔺梵音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