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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韶音尚未成为王妃,还不算七绝楼的女主人,本不该将这块牌子给她的,青衣自然有些担忧。
须臾,君陌归终于开口,却并没有回答青衣的问题,像是问那个问题完全是多余。他说道:“你去问问,她睡了么?”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颓废感。
“是。”青衣点点头。
今晚值夜的是居春,青衣与居春不算熟悉,一大老爷们半夜三更跑到小姑娘的院子里敲门,大大的不妥。因而,他只能去找暗卫。
半晌后,问清楚了回来复命:“王爷,聂小姐让你下去,在窗户外面说话。”
说罢,看了一眼君陌归的脸色,他又安抚地道:“如此也好,毕竟天儿冷,聂小姐若在外头,怕是会冻着。”
也不知道是他的安慰起作用,还是君陌归理解错了,颀长身躯长久伫立的姿势终于有了动作。
君陌归猛然转头,凤眸中迸发出一丝喜悦,张口:“她这是”
显然,他难以想象聂韶音如此生气的情况下,还愿意见他!
见他脸上的激动,青衣有些于心不忍,保守地提醒:“王爷莫要寄望太高,聂小姐的意思是她不出来了。她一向尊重人,应该不会拒绝与王爷说说话的。只是”别想她能轻易原谅。
毕竟,聂韶音是什么性子,他们还能不清楚吗?
那简直是犟驴脾气!
今日,君陌归中了君泽宁的挑拨离间,冲动之下竟然将明镜台给毁了。甚至,当时也不顾聂韶音的生命安全,若非紫衣和居春,她就算没有丢掉小命,也可能受重伤。
当时在长街上,她态度那样坚决,若只过去几个时辰就能变好,那就不是聂韶音了!
此时,他相当后悔,也相当自责。
可悔恨已晚!
君陌归转头,淡淡扫了青衣一眼便移开视线。
并不言语,内力一震将身上的雪花震开,这才几个起落、飞身落地,在藏心苑主屋寝房窗子边,找到了候在那里的紫衣。
“王爷。”紫衣向君陌归屈腿行礼,随后靠在窗子边上,低声道:“小姐,王爷来了。”
屋内传来低低的一声应和:“嗯。你且回去休息。”
声音极轻,极沉。
“紫衣告退。”
紫衣退开了,君陌归上前一步站在窗子下面。
屋内没有点灯,所以他站在外面连聂韶音的影子都看不着。见不到人,他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因为,此时他竟有些害怕见到她的神情——那冷淡到漠然的神情!
他捏着手中的白玉令牌,手指在上面摩挲着,率先开口:“音儿,今日之事是我的错。”
“然后呢?”聂韶音的声音,完全听不出情绪。
果然,没见到她的脸总是好的,不然他怕是找不到言辞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你希望我如何?”
聂韶音:“”
长久的沉默。
他知道错了,却不知道要如何?
这代表着,他只是对这件事的认知是“知错”!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性质是什么,根源在哪里,或者,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?还是说,他就算考虑过,也没有想到这些可
能?
她不说话,君陌归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又提了起来,扣了扣窗框,低声道:“音儿,你开下窗子,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。”
聂韶音没说要也没说不要,但是没有开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,她说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君陌归一顿,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只能说:“你把东西接进去,我便走。”
这次的沉默,比刚才还要久!
良久后,屋内传来幽幽一叹。
“君陌归,如果类似于今日的事再发生一次、一百次,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。不怕出问题,怕的是无法解决问题。”
她隐去一句话没说:你我看待问题的出发点和重点都不同,这样的事迟早还会发生!
她的话,让君陌归眉心一拧:“音儿”
没让他继续说,聂韶音也没有再多去解释,又道:“目前,我认为自己需要静一静,而你,需要认真思考问题的根源。”
君陌归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道:“所谓红颜易老恩先断,再大的恩宠,不过是你心念之间的馈赠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若你不能明白我要的是什么,就算给我全天下的宠爱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屋内有了声响。
君陌归的耳力何其好,听得出来她离开了窗子旁边,大概走了五六步,那轻微的脚步声便停了下来,应是走到了床榻边。片刻,棉鞋轻声落地过后,是掀开被褥的极细声音。
虽然动作极轻,却似乎惊扰了君晓的安睡,女娃娃半梦半醒的声音嘟嘟囔囔的:“姨娘,我好喜欢你呀!”
声音童真、纯粹。
小孩子的世界喜欢就是喜欢,没有掺杂任何杂质,令人心安。不像成年人,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去喜欢一个人,不喜欢的时候,也会找理由!
她低声一笑,轻声说了句:“晓晓,姨娘也好喜欢你。睡吧,没事。”
之后,屋里彻底没有了声音。
想来,她是睡下了。也不知道,她能不能睡着。
君陌归默默地在窗外站了许久,最终还是飞身掠起,来到屋顶上。
青衣正在上头等候,见状,低声问:“王爷,回去么?”
君陌归将手中捏了许久,已经带着他的体温的七绝令拿出来,递给青衣,道:“让紫衣交给她。”
青衣:“”
他觉得,紫衣一定想把他剥皮抽筋的!
这样的寒冷冬夜,他已经第三次去扰人清梦了!
君陌归却没有体谅他的难处,纵身掠起,眨眼间便消失在雪幕之中。
*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倾云山庄。
君泽宁的寝房,严格来说应该是寝殿。是模仿皇家宫殿建造的,聂韶音过来的时候,不曾靠近过因此没发现这点。
虽然不像皇家中人那样骄奢淫逸,可这宽敞的寝房、宽敞的描金雕花床榻、屋内陈设无一不精美华贵仍是显出了十分的气派。
“阁主,这退热的法子,是聂姑娘教的,据说很有用。”
惊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棉袍,蹲坐在床榻边,柳眉间颇是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