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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把账务交给蔺梵音之后,聂韶音就在账房旁边开辟了一间小会客室。
一般的客人都安置在后堂,可她有个特殊的客人啊,就算不是天天来,最少隔三天也一定会造访一次。
因此,不得不单独一个房间出来,专门招待君陌归的。
她进来的时候,君陌归坐在圆桌旁,一只手臂放在桌子上,另一只手则是搭在腰间的碧玉洞箫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玉箫上摩挲。
聂韶音上次在倾云山庄门口见识过了。
这玉箫叫做“芒星”,是江湖中排得上号的一件兵器。表面上看是箫,一般人会以为这是音波伤人为主的。
紫衣说,君陌归确实会音律杀人,只是他常年装病,极少露出自己真正的身手。而他武功很高,寻常用玉箫来便足以与别人刀剑相斗,根本用不上音律。
但,更重要的却不是这个,而是芒星虽然是一管洞箫,却是管中有剑。
芒星,是一把箫。同时,也是一把剑!
君陌归不常使用,但是经常会拿着布巾一下又一下地擦拭,可见他很珍惜这件兵器。而当他生气的时候,手指就会下意识在玉箫上摩挲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将门给关上,走过去问:“澜之,你怎么来了?”
君陌归没有看她,垂着眼睑盯着手中的芒星,道:“本王若是不来,竟是不知有人送你愿思这样珍奇的梅花,每日一束,风雅至极,浪漫之至!”
聂韶音被他开门见山地这么一噎,颇为无语。
但是自家男人还是要哄的,她坐在他旁边的圆凳上,道:“确实是别人送的,不知来处又没去处,所以我就安置在大堂,算是造福明镜台的伙计们了。就算是废物还可以利用,更何况这东西能为明镜台带来好处。”
其实那些花是谁送的,她心里有数。对君陌归说谎,她略感心虚。
可是她不能说实话啊,不然倒霉的就是她!
“不知来处,你就收下了?”君陌归声音微微扬高。
他也终于转头过来,正视了她一眼,那眸光中的冰冷戾气令人不寒而栗!
“我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,你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聂韶音觉得他有点太小题大做了,鉴于明白这人醋劲极大,故而还是耐着性子解释:“澜之,你别想太多,不过就几支梅花而已”
话没说完,君陌归就冷冷地打断了,极不礼貌:“几支梅花而已?”
他很少这样失礼的,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,瞪视着她,问:“你是真的不知道是谁送的么?”
聂韶音已经习惯了这双凤眸之中,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带着和煦的笑意,此时竟然都是戾气,她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了有些惊惧!
“我”她说了谎本来就心虚,被这么逼问,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。
只这一顿,君陌归便明白了:“你心里有数。我猜,是君泽宁送的?”
因为,她这人根本不屑于说谎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绝不会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。
而此时,她竟然踟蹰了!
聂韶音:“”
这语气问得相当地
渗人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,直达颈椎!
“你不说,本王也清楚。”
君陌归根本就无须等她回答,他径直说道:“整个凉都,或者说整个闵梁王朝国境,唯有西山上可能有愿思这个梅花品种!
王侯将相竞相追逐,权势功名利禄相诱,也未能求得一株!若不是倾云山庄那人送的,还能有谁?”
最后这一句,几乎是咬牙切齿!
他一生气,就自称“本王”,摆起了架子。
可这气生的,真的让聂韶音有些疲累。
冤,真心冤!
她什么都没做,没跟君泽宁有什么苟且,君泽宁单方面做这些小动作,她拒绝也拒绝了,却根本无力阻止。
本来就很苦恼,为何君陌归却总要揪住这些事不放,好像是她的错呢?
芙蓉暖玉的事,才过去几天?
且不说君泽宁没有对她做什么,就算真的对她发起了追求,她不答应就是了,保持应有的距离就行,难不成还能断绝一切见面机会,老死不相往来?
君泽宁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,甚至还对她有过恩,她好端端地能跟人家说:你滚,我再也不想跟你来往?
这么一想,她也失去了哄他的心情,心头也十分不快。
“怎么,说不出话来了?”君陌归见她沉默,更是怒不可遏:“你不是伶牙俐齿,最会为自己辩驳的么?”
聂韶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问:“好,我承认,花是君泽宁送的。每天一束这稀有腊梅送到明镜台来,他的人却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总不能捧着这些花跑一趟西山,亲自给他送回去吧?”
君陌归被她气笑了:“聂韶音啊聂韶音,这就是你收下别的男子送的东西的理由?你若无心要,扔出去大街上,他还会坚持送你么?你态度坚决一些,他还能不要脸面纠缠于你?”
他连连点头,道:“上次是价值连城的暖玉,这次是稀罕之物愿思,下一次,又该送什么给你了?”
一件又一件事,确实很让他生气。
而最让他生气的,并不是这些,而是——他并非风花雪夜之人,竟是从来没想过要赠她这些身外之物。
至于聂韶音此人,给他的观感也是她并不稀罕这些身外之物!
可是,现在有别的男人送了,她竟然还收下。
他生气,不光气聂韶音没有与君泽宁划清界限,更气他自己!
然而,他这些心思,聂韶音又如何理解?
她失了耐性,皱着眉头道:“君陌归,你讲点道理好不好?”
不光摆起了王爷的架子,竟然还连名带姓地喊她,而且,这罪名编排也真是够了!
“讲道理?你认为本王不讲道理?”
她的话更是掀起了君陌归心中的惊涛怒浪,他勃然大怒地道:“无论你想要什么,本王都愿意去寻来给你;你想成就自身成就,本王愿意支持你帮助你,甚至在背后守护你;你想要振翅高飞,本王愿意清除一切障碍,给你一片高远天空!
现如今,为了一个包藏祸心的男人,你竟然指责本王不讲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