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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韶音留在折枝园陪君晓做了一会儿游戏,把这孩子哄得服服帖帖的。
毕竟身子弱,玩一会儿君晓累了又睡了过去,临睡前聂韶音与她约定,以后每日会抽一个时辰过来陪她,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聂韶音的手。毕竟没有人这样陪过她!
在君晓面前,聂韶音始终笑眯眯的,然而走出藏心苑的门,她脸上的笑就没有了,神情有些冷峻:“居春,把纪夫人叫过来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居春去了。
新来的丫头,自然是要敲打的。
而被分配来藏心苑的几个人,聂韶音也要亲自去见一见,立立威。
被安排在藏心苑管事的,正是上次聂韶音亲自去牙行挑选的几人中的三人,一粗使婆子,一个小厮,其中,两人归纪志鸿的妻子——许应梨统管。
也就是聂韶音刚才说的纪夫人。
许应梨本是签短契的,被聂韶音说服签了十年长契。夫妻俩,一个负责折枝园总管,一个负责藏心苑管事。
与许应梨交代清楚了这边的事情后,聂韶音才乘着马车回逸王府。
*
逸王府。
聂韶音回来的时候,时间还挺早的,天色未黑。
没到晚膳时间,她也没有去君陌归那边,而是回到自己房里,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。
从净室里洗完头洗完澡回到院子主屋,刚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房间的味道。
只见胡榻上坐着一白衣男子,正在低头翻阅她摆放在榻上桌上的一叠纸张。
那香气,自然是他衣裳上的熏香。
她进来的时候,他刚好翻过一页,微微侧着头。
他长得好,可是侧脸更好。所谓侧颜杀,说的绝壁就是他这种!最让聂韶音心动的一面。
冬日没有开窗子,屋内用夜明珠当做灯,悬挂在桌子上方,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,看上去竟像是镀了一层金辉!
美如画卷。
“洗好了?”听到进门声响,君陌归抬起头来看她一眼。
见她披头散发的,微微一怔,旋即放下手中的,下地过来将她拉到了胡榻上,皱眉道:“发还是湿的,不擦干就过来,也不怕结冰?”
聂韶音坐在烧了炕的榻上,整个人就温暖起来了。她眯眼笑道:“结冰的话,就当挂面了。”
君陌归别了她一眼。
又是无奈,又是宠溺。
闵梁王朝的胡榻,其实跟现代北方的炕床差不多,并非木制的床榻,而是砖砌。富贵人家的胡榻设计不光精美,还非常实用。内部是中空的,冬日烧炭,夏日则放置冰块。上面铺着软软的长毛毯子,十分舒服。
冬暖夏凉。
这铃霖苑虽然有挖地火龙,却只在君陌归的主屋那边,偏院是没有的,但是胡榻下面烧了炭火,屋内也是暖洋洋的,对聂韶音来说,足矣。
坐在胡榻上,君陌归朝紫衣伸手,示意她把干布巾递给自己,紫衣意会过来,将布巾送上后,便去里间取梳子。
他动作温柔地给聂韶音擦拭湿发,在古代,只有身为夫妻的男女才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,此事由君陌归做来,自然是
将她当成了妻子看待。
可聂韶音没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,坦然享受自家男人的伺候。甚至完全想不到,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,不然怕是要惊得再也不想让他碰自己头发了。
“君晓情况如何?”君陌归一边给她擦拭头发,一边问。
头发长,他坐在她身后一点一点擦拭。
聂韶音双臂交叠地趴在桌上,脸压在自己手臂上,因为压住了半边嘴,说话有些模糊不清:“就那样吧,按宫中太医的说法是活不了多久了。不过在我手里,没什么问题。
她挺懂事的,比一般四岁的孩子早慧一些,除了心疾是无法痊愈的外,其他一些并发症,我都有信心,不足为惧。”
“那便好。尽力而为,莫要偏执。”君陌归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放在桌面上的正是她这阵子写下来的诊疗方案,刚才他粗略翻了一下。知晓她在这方面那样用心,有些担心她过于执着,一旦发生自己不可控的事,或者君晓的病情并非自己预期,她可能会受打击。
他不愿见到那样的情形。
“我明白。什么人定胜天,不过是自我激励而已。只要我尽了力,哪怕真的治不好,我也不会自责的。”聂韶音也盯着那些纸张,道:“明日我让鬼衣过去瞧瞧,集思广益,挑一个最好的方案。”
君晓的听话,让她很意外。
当然那,这也给她莫大的信心。毕竟,儿科的病人最困难的不是治疗,而是如何鱼孩子沟通,如何哄好这孩子让他配合治病!
以君晓这样的状态,她不用担心这层。
“那便好。”
君陌归接过紫衣递过来的梳子,擦了一会儿长发,便用梳子轻轻给她梳通。
动作轻柔而缓慢,还有些笨拙,生怕拉到她一根发丝会让她疼痛。
见到如此景象,紫衣悄然退开,不去打扰两人的恩爱。
感受着他修长的十指在发丝间穿过,聂韶音舒服地眯上眼睛。
她觉得,恋爱最好的样子莫过于此,同时,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君陌归对她的感情。
若不是真的很喜欢她,高高在上的逸王,又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给她做这样的事?
她甚至还不是他的妻子!
因此,她也很珍惜这份不容易,有时候他生气了,她都主动哄他,放下身段地去哄他。
冬日黄昏,暖室内氛围静谧,气氛良好。
一会儿后,头发已经半干了,君陌归忽然开口,低声问:“那块芙蓉暖玉你还回去了么?”
“尚未。”聂韶音随口应了一句,道:“没见着人。”
她心里还在想,万一被君陌归知道那愿思梅的事,怕是要更生气吧?
好在他分配给她的暗卫,全都是她花钱雇佣来的,如此一来,那些暗卫不能把她的事一五一十向君陌归禀报,不然也是不忠。
因此,君陌归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。
但是,她还是得赶紧想个办法见一见君泽宁,让他不要再送了!不然迟早纸包不住火,被君陌归知道肯定十分恼火,到时候她就要遭殃!
君陌归动作一顿,道:“可需要我派人帮你送去倾云山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