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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嬷嬷一直站在宫门口,目送着段傲阳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之后,才放下了手,脸上浮现一个欣慰的笑容。
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长成这样优秀的人,放在谁心里都会觉得欣慰的吧?
她转身走进殿中,却见方才口口声声说着要再睡一会儿的宁无摇正悠闲的坐着,手里还拿着一碗茶。
见顾嬷嬷回来了,将茶放下,问:“他走了吗?”
顾嬷嬷点点头:“已经走了,走出去很远了,娘娘既然醒着,为何不出来送一送?”
“送他做什么?他费尽心思给哀家添堵,哀家做不出那样大方的事情,你看方才他那得意的模样,哀家迟早有一天要让他尝尝这滋味!”宁无摇说得咬牙切齿,明显是放不下心里那口气。
她从前为皇妃的时候,便是先帝手心的宝贝,没有那个人敢忤逆她的心意,如今到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这里,既然还要受这样的气,这道坎她迈不过去!
顾嬷嬷叹一口气,一个是她的主子,一个是她照顾了多年的孩子,她打心底里不想看见他们现在针锋相对的样子,只能软道:“娘娘是他的母亲,他一直还惦念着这份情意的。”
“谁是他的母亲?他哪里把我当他的母亲了?他才不是我的儿子呢!”要是真把自己当成母亲了,也绝不会做出针锋相对的事情来!”宁无摇咬唇反击,现在她要往外边儿看都还能看到晃来晃去的灼日军呢,这算是儿子对母亲做得出来的事情吗?
“娘娘息怒,只要皇上把你当他的母亲就行了,你看现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,锦衣玉食的生活,说到底还是皇上给您的呀!”顾嬷嬷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极力的想要抹去两人之间的隔阂。
宁无摇只是摇头,丝毫不同意顾嬷嬷的看法,在她的心里,是自己给了段傲阳皇位,而不是段傲阳给了她荣华富贵:“这皇位本当是是属于书墨的,让他得了便宜,居然还敢这样对我!”
顾嬷嬷一时语塞,又知道宁无摇这做母亲的难免会偏向自己的孩子,想了想,才说:“老奴先前去看了少爷,或许少爷志不在此,娘娘还是顺其自然,不要逼迫了公子才好。”
那日她见温书墨,就觉得这孩子还是和从前似的乖顺,对这些世俗的权利,
顾嬷嬷说起话来温温柔柔,低眉顺眼,可是没有一句话是宁无摇愿意听到的,她抬眼看了她,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,摆手道:“嬷嬷该累了,下去吧,”
顾嬷嬷退下了,也没有什么事儿做,方才才见了段傲阳,心里就总惦记着这个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孩子,想起他从前很喜欢吃自己做的肉饼,于是便去了养心殿的小厨房。
不是用膳的时候,小厨房很是安静,平日里帮厨的宫女太监们聚在一起,闲聊着京城近日来的趣事。
看着顾嬷嬷走进来,连忙起身,问:“嬷嬷怎么亲自来了这里?可是娘娘有什么想吃的?奴才们立刻就做去!”说着,赶紧照顾着大家起身行动。
顾嬷嬷入宫不过几天,可是时常出入养心殿的人都知道,娘娘很是重视这个新来的嬷嬷,加之顾嬷嬷常常都是和眉善目的,大家也都愿意同她说话。
顾嬷嬷道一声:“大家不用着急,娘娘没什么要的,只是我想借这厨房一用,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那太监一愣,很快反应过来,道:“嬷嬷只管用便是了,哪里会有不方便的?那您在这儿随意,咱们出去说话!”
说完,便招呼着其他人,一同出去了。
顾嬷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拿了食材,十分认真的准备着,说起来,自从离开皇宫,她也已经许多没有做过这个东西了呢。所幸一切都还顺利,不出半个时辰,一盘香喷喷的肉饼便冒着热气的出炉了。
她拿了个精致的小食盒把它装上,再次谢过了厨房的人,便向着勤政殿去了。
林绯叶正在段傲阳宫里和他说着话,商量着事情,便突然有人敲门走进来,两人齐齐望过去,只见腾公公手里拿了个漂亮的食盒走进来。
“皇上,方才有位嬷嬷送了这个过来。”腾公公将那小食盒递到段傲阳手中。
段傲阳接过来打开,空气里立刻弥漫了一股诱人的香气,再看食盒中,是一碟简单得可以称得上其貌不扬的饼子。
段傲阳闻着这味道,一下就认出来这是自己从前爱吃的肉馅饼,知晓了当是顾嬷嬷送过来的,于是问:“那嬷嬷呢?”
腾公公回答道:“她把这个给了我就走了,说是让皇上尝尝味道怎么样。”
段傲阳听了,目光落在那碟饼子上,心里觉得十分温暖。
林绯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凑过来看看,问:“这是什么呀?是谁送过来的?”
段傲阳这才回过神来,伸手拿一个递到林绯叶唇边,道:“顾嬷嬷送过来的,是我从前喜欢吃的肉馅饼,你尝尝看喜欢么?”
林绯叶看着饼子,想着顾嬷嬷是宁无摇身边的人,心里还是有些忌惮,小心翼翼问:“真的可以吃吗?”
段傲阳看她的样子,就猜到她是在担心什么,点点头肯定道:“自然是可以吃的,就算真像你想的那样也不用怕,凭你的医术,怕过什么呀?”
林绯叶一听,觉得他说得也在理,于是接过那饼子,放在嘴里咬一口,肉香味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嘴巴里,外酥里香,的确是好滋味。
看她的神色,段傲阳有些得意,道:“好吃吧?”
林绯叶认真的点点头:“好吃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馅饼啦。”
虽然林绯叶的话又夸张的成分,可段傲阳听着,还是十分受用,道:“那是当然,顾嬷嬷的手艺一直不比宫中御膳房差,小时候我不爱吃药,她就给我做这饼子,天热的时候,就给我们煮糖水呢。”
说起顾嬷嬷和他的小时候,段傲阳眼睛发亮,仿似陷入了沉思,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称得上美好的日子,再说起来,十几年喝过的甜水似乎现在嘴里都还有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