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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场。
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里,阳光穿透了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芒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,在林子中间,挖了一条近两米多深的坑,曾小柔穿着女主角的华丽服饰,站在离坑不远的地方。
“小柔,你真的可以吗?”乔雁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:“如果实在不行,我便去和导演说,剧组还有一位男替身。”
“没问题的。”曾小柔看着那铺着落叶和松针的深坑,虽然有厚厚的落叶做支撑,不过,土地坚硬,这样生生地摔下去也是很疼的。
这一出戏讲的是乔雁然饰演的公主在被人追杀的途中跌下深坑,受了重伤,而乔雁然却没有办法演出掉进深坑的场景,导演原本是想让替身来演的,不过,那位替身毕竟是个男人,要想拍出真实的效果,还是由身材身高都差不多的曾小柔来做替身,而曾小柔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。
可是,这场戏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简单,曾小柔滚下去的时候,出于习武的本能而做出了一系列保护自己的小动作,导演看了直摇头,让曾小柔重新再来一遍。曾小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落叶,从坑里爬了出来。
浑身都摔得痛了,不过,她在导演发出重拍的指令后,依旧按照他的要求重新拍了一遍,只是,导演还是有些不满意,曾小柔只得又重新摔一遍——
“不行——”导演还是摇头,得不到她想要的镜头,他站起身来,走到曾小柔的面前,给她讲戏:“你现在乔雁然的替身,不是那个走路生风的女杀手了,而是一位娇滴滴的公主,一个不会武功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,掉下这么深的坑里,应该是没有任何反抗或者保护自己的能力的,你再好好地想一下。”
曾小柔点了点头,咬紧了牙关,看来,她是真的要用心琢磨一下能够将这个镜头演好了。
最后一次,曾小柔“失足”滑入了深坑,整个人重重地仰面倒了下去,原本应该落在厚实的树叶上的,也不知道怎么了,一下子便磕到了落叶底下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块上面,顿时摔得眼冒金花,躺在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来。
“OK,这一遍非常好。”导演拿着大喇叭喊着:“大家休息一会儿。”
可是,曾小柔却躺在坑底动弹不得了,她觉得脑子一阵眩晕,四肢也酸软无图,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怎么了,小柔?”工作员见她好久都没有能够爬起来,连忙冲着她伸出了手,试图将她拉上来。
曾小柔努力地撑着身子,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,这才爬出了深坑。
导演看她一身狼狈的样子,脸也擦伤了,终于有了不忍之心:“ok,今天的小柔的戏份就到这里了,大家先休息一下。”
乔雁然连忙上前去拍了拍曾小柔身上的落叶,温柔地说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摔伤了?”
曾小柔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乔雁然笑了笑:“谢谢你,如果不是你,那么摔成这样的便是我了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曾小柔强撑着说。
这时,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:“尹禛来了。”
剧组里立即骚动了起来,大家纷纷看了过去,曾小柔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,发现尹禛正在助理的陪同之下大步地走过来,他的目光穿透人群,向她的方向投注过来,曾小柔吓得赶紧别过脸去,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,可是已经晚了,尹禛已经看到了她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尹禛瞬间抿紧了薄唇,眼光迅速地扫过曾小柔的全身,她看上去很狼狈,穿着女主角的衣服,却脏兮兮的,脸颊上还有着新鲜的擦伤,想必是刚刚才弄上去的,而乔雁然此时正扶着她。
尹禛这一眼,让曾小柔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,她连忙挣脱了乔雁然的搀扶,有些仓皇地说:“不好意思,我去换衣服。”
乔雁然理解到她不想见尹禛的心情,于是点了点头,松开了她的手,曾小柔便立即小跑着往一边简易的更衣室跑去,不一会儿便没有了踪影。
尹禛走过来,来到乔雁然的面前:“她怎么会在这里?”
乔雁然看了一眼更衣室:“小柔是我邀请她进组的,她最近的生活状态很不好,又需要工作,正好剧组里缺少一个能打的女角,我觉得小柔很适合,便向导演推荐了小柔,刚刚,她是因为要做我的替身,所以才会——”
尹禛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:“她的事情与我无关。”
她有钱能够一次性地交够违约金,一心想早点摆脱自己,难道会没有钱生存下去吗?黎安也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吗?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罢了,想骗取他的同情吗?
一想到她和黎安相处愉快的样子,尹禛的心里就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。
乔雁然看到尹禛脸上阴沉的表情,知道他是不想看到曾小柔,不由地宽心了一点,她原本还认为尹禛对曾小柔依旧会恋恋不忘,现在他是这样的态度,自己也放心了不少。
“好啊,我们不说她了。”乔雁然笑眯眯地问:“不如今天晚上赏个脸一起共进晚餐吧?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放松过了,吃过饭,我们去找琳达她们玩,好吗?”
尹禛不在意地点了点头,反正每天晚上他都是泡在酒吧夜夜买醉不肯回家,至少,今天还有人陪。
“那太好了,我先去和导演说一声,然后我们再一起离开。”乔雁然开心不已,这一段时间,她约了尹禛无数次,可是,他都说自己没有心情,今天却这么爽快地便答应了自己,怎么不让她开心呢?
看着乔雁然离开,尹禛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,看着那间小小的试衣间,看到曾小柔正好从里面换好衣服出来,她依旧穿着从前她喜欢穿的衬衫和牛仔裤,背着双肩包,连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一眼,便悄然地离开了。
尹禛的心怅然若失,什么时候开始,曾小柔连看一眼自己都显得多余了?
酒吧里,音乐声震耳欲聋,年轻的男女在舞池里尽情地摇摆着身体,所有的人都迷醉在狂欢的气氛中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,那便是尹禛,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边,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酒水,可是,他却只喝一种,他沉默地喝酒,不发一言,倒是让他同桌的那些朋友们有些尴尬不已。
“尹禛,你不要喝闷酒嘛!”乔雁然就坐在他的身边,一只手掂着酒杯,另一只手顺势便搭上了他的肩膀:“这样一点气氛都没有。”
尹禛原本想推开乔雁然,不过,见她喝得有些醉了,便没有推开她,只是宽容地笑笑:“你们玩好了,我在这里静一静。”
“哪有人到酒吧来只想静一静的?来这里当然是喝酒的。”坐在对面的琳达娇嗔地笑着,她是乔雁然最好的朋友,虽然是个圈外人,不过和尹禛也很熟悉。
尹禛用手摩娑着酒杯,勾唇一笑,对着琳达一饮而尽。
“哎呀,琳达,尹禛已经喝过不少了,你就放过他吧。”乔雁然伸手想要夺过尹禛手里的酒杯,可是,却晚了一步,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杯酒送入喉咙,不由关心地问:“尹禛,你还好吧,我看你好像喝醉了。”
“喝醉的人好像是你吧。”琳达笑眯眯地看着乔雁然,她脸色酡红,见尹禛没有拒绝自己的亲近,于是干脆将脑袋靠上他的肩头,亲昵地依偎着他。
她们两个人是好姐妹,琳达怎么会不清楚她的心思呢?这个乔雁然,虽然八面玲珑,情思灵敏,不过,却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情字,她喜欢尹禛,可是,这么多年来,却一直都得不到回应,喜欢也只能是悄悄地喜欢着。
既然她不好意思说,那么身为朋友必定应该推波助澜一把才对啊!
乔雁然平日的酒量其实很好,不过,她今天有心想要醉,于是,再喝过一巡,便软软地靠在了沙发上,而此时夜已经深了,他们正准备回家。琳达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乔雁然,有些为难地看着尹禛:“那个,雁然喝醉了,你能送她回家吗?”
“好,没问题。”尹禛不疑有它,这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,理所当然也应当是他的责任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琳达匆忙地表示了感谢,便准备先行离开,不过,她刚转过身,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,回过头来,深深地看了尹禛一眼:“你知道吗?这些年来,雁然一直都默默地喜欢着你,我觉得,你应该能够看到她的心意。”
尹禛微微地皱了皱眉,乔雁然对他有心吗?或者有吧,可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。
“你不应该辜负雁然的。”琳达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吧。”
有什么可想的呢?他的心早已经属于了另一个女人,就算漂移不定,也没有办法心有旁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