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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开始没有曾小柔的戏份,她便拿着剧本先看乔雁然拍戏。身后有两位演小丫鬟的演员,还没有轮到她们出场,她们便穿着戏服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。
“雁然姐的戏服可趁好看,什么时候我也能演个公主什么的就好了,天天在剧组跑龙套,演得最多的就是小丫鬟了。”
“人家命好,刚来风雷公司就接到这么好的角色,这部戏一结束,必定又会红极一时了。”
“我听说,风雷公司投拍的《月娘》被无限期下映了,可是,这么快就能筹拍新戏,还真是有实力啊!”
“那是当然,雁然姐和尹禛可是多年的好朋友,有好的角色必定会留给她喽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曾小柔心中一惊,猛地回过头去,吓了那两个小丫头一跳。
“你们是说,这部戏,是风雷公司投拍的吗?”
“怎么,你还不知道吗?”其中一个小丫头诧异不已:“不然你以为呢!”
曾小柔“呼”的一下站起来,将剧本放在座位上,正好此时乔雁然的拍摄已经结束了,导演喊让大家休息一会儿,曾小柔连忙迎了上去:“雁然姐,这部戏是尹禛投拍的?”
乔雁然见她声音这么大,连忙将她拉了到一边。
“是的,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,就是怕你会拒绝。”
“可是,我现在知道了,还是会拒绝的啊!”曾小柔有些为难:“对不起,雁然姐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可是,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——”
乔雁然见她要走,连忙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:“你别急啊,听我说完,虽然这部戏是尹禛的公司投拍的,可是,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关注拍摄进度的,平日里也不在剧组,而且你的戏份,半个多月的功夫也就拍完了,他不会知道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话虽然是这么说没有错,可是曾小柔还是有些犹豫。
虽然这些天她很想念尹禛,不过,此生,他们还是不要见面的比较好。
“就这样决定了,我让导演尽快安排你的戏份,你拍完了就可以离开剧组了,我也会向剧组帮你争取比较高的薪酬,这样的话,也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啊,你现在不是还要赔偿风雷公司一大笔的违约金吗?不挣钱,你拿什么去赔呢?”
“原来你都知道了啊。”曾小柔有些不好意思,其实那笔钱,黎安已经帮她填上空缺了,不过,黎安的钱也是钱,她也是要还的。
犹豫再三,曾小柔还是决定留下来,乔雁然说的对,现在不是谈骨气的时候,只有挣到钱才是实实在在的事情。
不过,几天的拍摄下来,曾小柔才知道,原来自己接下来的这个角色竟然有那么多的武打镜头,而且,她所饰演的飞萤从小就被训练成冷血杀手,受尽苦楚,潜伏在北国皇宫,表面上是保护公主,其实却暗自参与各种刺杀活动,最终让北国公主国破家亡,自己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。
原本对曾小柔来说,这样的打戏也不算什么,不过,张导对镜头的要求十分的严格,哪怕一个细小的环节不够到位,都会要求重拍,拍得不好甚至会重新NG,这让曾小柔吃尽了苦头,剧中都是真枪实棒,为了做到效果逼真,那些棍棒敲在身上,都是实实在在的疼。
回到家的时候,苗静婉看到曾小柔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心疼极了,连忙拿了药酒去帮她搽。
“我们弃演吧?这种角色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能够接演的。”苗静婉的眼泪汪汪的,抚摸着曾小柔胳膊上青紫的那一块皮肤,都狠不下心去用力的揉:“这个张晋,在导演界可是出了名的狠啊!”
“可是,他导出的片子,也是最受大众认可的。”曾小气倒是觉得无所谓,小时候练功的时候,她也没有少受伤,只不过没有这几天这么频繁罢了。
而且,虽然张导很严厉,在片场几乎把她这个女人当成超人来使,不过,曾小柔还是很佩服他导戏的能力,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力求完美的导演,也不会有成就一部佳片,所以,就算是受一些伤,也是值得的。
“我看你是疯了。”苗静婉帮她搽好了药:“为了这点钱,连命都不要了吗?”
曾小柔笑了笑,虽然浑身酸痛,不过,还是从沙发上挣扎着爬了起来,活动了两下拳脚。苗静婉想劝都劝不了,只好随她去折腾。
这时,门铃响了,苗静婉见是黎安来了,开心不已:“太好了,你来就好了,还不快点帮我劝劝小柔,我看她现在是走火入魔了。”
月光下,院子里的那株樱花已经飘飘扬扬地快要落尽了,樱花树下铺了厚厚的一层粉色的花瓣,像是瑰丽的绒毯。
曾小柔坐在樱花树下的秋千上,伸长了脚尖荡啊荡的,黎安就坐在她的身边,看到月光下她俏白的脸色越发地莹润,这几日想必是太过辛苦,她的下巴都变得尖尖的了,不过,却更加好看了。
“我刚刚都已经听静婉说过了,如果觉得太辛苦的话,便不要再做了,我会帮你的。”黎安看着她娇小的身影,有一种想要抱她入怀的冲动,只是,她看上去柔弱,内心却比任何女孩子都要坚韧,似乎都不需要别人的保护。
“谢谢你的好意,可是,你能帮我多久?一个月、一年?还是一辈子?我始终都要面对现实的。”曾小柔豁达地一笑:“虽然这个角色辛苦,不过,薪筹却很高,我很满意了。”
黎安真很想告诉她,只要她愿意,哪怕是负担她一辈子,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,只是他知晓曾小柔的心意,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对尹禛忘怀,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接受自己呢?
“而且,我发现我也很喜欢演戏。”曾小柔的笑容明媚了起来,她歪着头看着黎安:“以前在尹禛的羽翼之下,所有的光环都是我的,我几乎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人人羡慕的角色,可是,现在却不一样了,我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才能够向导演证明,我是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,我的演技需要琢磨,目前唯一能够做的,便是努力、努力,再努力。”
“原来你是这样想的。”黎安看着遥远的天际,突生感叹:“我记得我刚刚出道的时候,也是演一些既不讨好又辛苦的角色,甚至不容易被观众记住,那个时候,常常拍戏到深夜,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演戏这样的信念在支撑着我,我想自己恐怕早就放弃了,因为是真的很苦——”
“对呀,所以我们应该更有共鸣才对,你也应该以前辈的身份多多的鼓励我。”曾小柔顺势揽住了黎安的肩膀,笑容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光。
黎安被她不期然地搂住了肩膀,不由有些脸红,幸好天色很暗,看不出他的神情尴尬。不过真是奇怪,他还从来没有过被女人搂一搂肩膀便会脸红的经历呢。
狭窄黑暗的小巷里,突然有一道雪亮的车灯照了过来,正对着曾小柔和黎安的眼睛,曾小柔有些不适地松开了黎安的肩头,挡住眼睛:“这是谁啊,这么没有公德心——”
随着她的抱怨,黎安其实有点小小的遗憾,那个温暖的拥抱就这么消失了,他也觉得这车灯着实有些讨厌,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车灯熄灭,能够看得出是一辆白色的跑车,只是夜色中看不清它的车牌,苗静婉租住在这样的小巷里,是很少会有这么高档的跑车的,黎安的心里正觉得有些奇怪,便看到那车猛地发动,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,那车瞬间便扬长而去。
尹禛紧紧地握着方向盘,盯着漆黑的巷子口,就这么呼啸着冲出去,冲进对面灯火阑珊的马路上去,他开得很快,在城市的街头引来行人的侧目,可是,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,用最快的速度,往回家的方向驰骋而去。
今天他才从财务室的报告中得知,前不久,曾小柔已经来公司缴付过大笔的违约金了,这代表着从此以后,曾小柔和风雷公司再无瓜葛,两不相欠了。尹禛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到这么一大笔钱,思来想去,只有可能是黎安帮她支付的。
想到这里,尹禛的心中妒火中烧,曾小柔在和自己恋爱的时候,尚不肯花他的钱,现在,竟然肯拿着黎安的钱来和自己一刀两段?看来,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比自己相象的还要深厚啊!
下班后,他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开车来到了苗静婉的住处,他知道,曾小柔很有可能就在这里,没有想到,隔着小小的铁栅栏围成的院子,那棵樱花树下,尹禛不仅仅是看到了他心心念念、思之若狂的曾小柔,她的身边还坐着黎安,两个人举止亲密,曾小柔甚至伸手搂了他的肩膀——
他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坐在车里,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