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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羡棠还没进后衙,就听见穆重岚在那哼着不着调的小曲。
萧羡棠觉得好奇,便细细听了一下,俨然就是个类似十八摸的曲儿,将萧羡棠给气的肝疼。
“萧羡棠,你来了啊。”穆重岚看到萧羡棠来了,便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。
萧羡棠本来想教训她一顿,看到她笑容满面的样子,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。“不是让你收敛一点?怎么还往衙门里抢这么多东西?”
穆重岚听到萧羡棠的话,皱了皱眉头:“不是抢的,是他们主动送的,我也纳闷呢。”
萧羡棠闻言,一挑眉,穆重岚这是把州府那边都抢服气了啊。
虽然州府那边其实不惧怕他们这小小的陇铜县,但是狠的怕横的,横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,穆重岚这种又横又楞又要钱不要命的,简直就是滚刀肉一般的存在,州府那边怕事情闹大,自然要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。
只是,州府那边这样“伏低做小”,心中必然怨气极大,只要等那钦差大臣一走,朝廷那边的态度一缓和,必然是要找他们陇铜县这边麻烦的。
当然,明白这一点,萧羡棠也并不惧怕,毕竟此时的他已经不同刚到盐州的那会,他现在的能力对抗一个州府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只是,想要去对抗朝廷,还欠了些火候。
“过路费的银子虽然如流水帐般,但是终究没有多少,你若是要赚银子,还是寻几个靠谱的海商,走海上丝绸之路的好。”萧羡棠提醒道。
穆重岚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其实,穆重岚也发现了,虽然这些“保护费”看着来钱快,但是她也是有原则的,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搜刮一遍,穷人糊口的她就不抢,只是挑一些风评不好的奸商坑,结果那些个奸商也是奸诈,知道她每个车队就扣下一辆,干脆凑在一起通过城门,有一次甚至达到了百辆车马一起通过,所以一时之间,她的这个生意,当真是不好做。
至于萧羡棠说的海上丝绸之路的事情,穆重岚早在一开始来到盐州,知道有海商的事情就盯上了,只是这些海商大多是些狡猾,且有自个小九九的,她又没有那么的精明,想要将那些人收为己用,根本不容易,只好想法子自己培养一批海商。
海上丝绸之路虽然宽阔,但是不得法门也只是白费功夫,穆重岚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将经验丰富的甄有才调过来,但是甄有才早就举家搬迁到了大都,想要调他过来并不容易。
何况,消息一出,甄有才他自己还没啥反应呢,他的那些家小在得知穆重岚要将甄有才调去海上,当下一哭二闹三上吊,觉得那是有去无回的勾当,直将穆重岚气的直翻白眼。
之后,穆重岚也动过要让吴铭去海上的心思,因为吴铭是孤家寡人一个,但是没等她开口,陈升倒是先找上门,表示自己愿意出海。
再次见到陈升这个人,穆重岚发现陈升和一开始的满眼阴翳有些不同,看上去好像顺眼了不少,但是那谨小慎微的举止,还是和从前一般。
说来,陈升的本事,穆重岚还是有些了解的,她当初将甄有才举荐的族中侄子甄世贤,吴铭举荐的陈升,以及颜幸生举荐的顾启明三人一起丢在青州那边给自己当管事,最后看着好似闷葫芦一般的陈升意外地将那二人给收的服服帖帖,可见确实有些本事。
所以,当陈升提出他要出海的时候,穆重岚心里对他的本事是很信任的,只是想到他若是一走,自己还要再寻个管事补上青州的缺口,就觉得有些得不偿失。
陈升十分坚持,表示青州那边就算没有自己,有甄世贤和顾启明二人在,也出不了什么乱子,所以思索再三,穆重岚最终同意了陈升的申请,毕竟,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帮自己闯一闯海上的丝绸之路,能有个经验丰富的,自然是好事。
“说起来,陈升出海的那天,他的那位望门寡长嫂,也不知道是怎么没来,我叫人去问了,发现她在家纺布,还一纺就是好多布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”穆重岚摇着头说道。
萧羡棠白了穆重岚一眼:“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,你不要操这个闲心。”
“我也不想操心啊,可是我好想知道,他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啊。”穆重岚嘟着嘴说道。
“……”萧羡棠心中暗道,那陈升与他那位望门寡长嫂之间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,却对外之以叔嫂相称,根本就是自欺欺人。
不过,这二人都同去青州那么久,这陈升还是要出去闯,也不知道是这二人到现在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,还是这二人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了,但是那位望门寡长嫂却谨守望门寡的本分,揣着明白装糊涂,才让陈升心灰意冷,起了离开的心思。
穆重岚觉得陈升的那位望门寡长嫂在陈升要走的时候不去送行,却在家中纺布,行为十分的奇怪,萧羡棠却不觉得奇怪,他甚至能够猜到陈升的那位望门寡长嫂不是不肯来送行,而是不敢来送行。
因为,二人本来就是有感情的,一旦来了,她怕是要忍不住跟着陈升走了,那被她连夜纺出的布,看似只是布,其实倒不如说是身为望门寡的本分,这种本分像是个枷锁,将她捆得结结实实,她因着顾及世俗眼光,不敢挣脱,也就不敢回应陈升的感情。
算起来,那陈升此时早已过了而立之年,若是十岁那望门寡长嫂过门,那么他与那望门寡长嫂想来也识得二十余年,这人生能得几个二十余年可以蹉跎?
“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,你还是少管为妙。”萧羡棠说道。
穆重岚眼珠子转了转,凑到萧羡棠跟前,道:“萧羡棠,你要是那长嫂,是不是也不送我?”
“我为什么会是长嫂?”萧羡棠有些火大,就算他与穆重岚落得陈升与那望门寡长嫂的田地,也该着他是陈升,她才是望门寡长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