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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荷心里暗暗想着,穆重岚与墨香却是半分不知,穆重岚让墨香去驿站再给青州穆家送个信,不用来接人,只需送点银子来救急。
墨香点点头,其实一开始她也觉得让穆家来接人是有些不妥的,知道的人明白这是穆远山疼女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穆重岚是犯了什么错儿被赶回去,闲言碎语可不是那么好听的。
清荷一直守着,本不想让墨香被穆重岚重用,但是一听穆重岚是让墨香送信,眼底便流露出不屑,也不吭声,以免这送信的苦差事落到了自个的头上。
等墨香领了命离开了,她才凑到穆重岚身边给穆重岚捏起肩膀,柔声细语问起穆重岚这几日是否受了苦,遭了罪,又哭丧着脸说自己这些日子有多么担心,一直催促颜守财让他们将马车赶的再快一些。
不得不说,清荷十分擅长献媚,她问穆重岚是否遭罪,虽然是关心,但更多的是在上眼药,让穆重岚想想自己伺候的精细来对比这些日子被墨香伺候有多遭罪。
穆重岚这些日子着实遭罪不少,墨香也不知道怎么就当上了丫鬟,居然连最简单的挽发都不会,她又刚巧也不会,以至于两个人这些日子都只是随便束一下,本就破旧的马车配上那般打扮,在这大都中愣是显得十分突兀。
不过,对清荷的话,穆重岚也没傻到完全相信,她可还记得一开始清荷不肯去找自己的事情,墨香揪她不正是为了把她揪回去找自己,只不过她们没回去,她倒是先被请过来了。
看了清荷一眼,穆重岚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让她不想过多责备于清荷,不过清荷此次的行径也的确让她失望。“墨香伺候的的确不够精细,但也不算差,你且不要再多言这些,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寻来一些,这都过了晌午,我可还饿着呢。”
清荷还想再上点眼药,被穆重岚这般一打断,也便不再好继续说什么,应了一声便去寻灶房。
她前脚刚走,穆重岚便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颜守财,美目微微一眯,小贝牙也开始“咔咔”防备地磨了起来。“颜管事有何事?”
“……”颜守财停下脚步,看着穆重岚毫无女儿家娇态地翘脚坐在那,嘴唇抖了抖:“少爷听闻您来了,却始终不见您,担心您迷了道,便差小的来寻您。”
穆重岚不以为然:“不过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,我会迷了道?当真是好笑。”
颜守财眼皮又是一耷拉,没吭声。
穆重岚不止长相美艳,还是个一点就炸的爆脾气,瞧他这般态度,顿时火气蹭蹭便上了头,站起身来气呼呼的喊道:“喂,你这是什么眼神!”
“……”颜守财一脸无辜。
“你是不是不信我不会迷道?”
“……”颜守财嘴角抽了抽,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“你不要太过分了。”
“……”颜守财哭笑不得,心道这位姑奶奶可真是个活宝,自己什么都没做,她都可以跳脚,自己若是再做点什么,她不得原地爆炸?
自家少爷娶了这位,甭管旁的,以后的日子至少不会无聊。
“回少夫人,小的打娘胎出来就生了这般丧眼,谁瞅着都想揍两拳。”颜守财知道争辩是无益的,又想起这位少夫人年岁也的确不大,加上是被那穆远山捧在手里长大的,终究是个孩子脾气,便干脆用哄的。
听了他的话,穆重岚眨巴了两下眼睛,气焰顿时消失。“也……也还好吧,没那么欠揍。”
“……”颜守财抬头瞧了一眼,居然从穆重岚的眼中看到了愧疚与同情,心头猛然一跳,心道这少夫人心肠倒是纯良地紧,怎么落了那么个恶名?
想着自己这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,颜守财陷入了短暂的思索,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了“咕噜噜”的声音,抬头便见穆重岚红着一张脸,明白她这是饿了,于是咳嗽了一声:“少夫人,少爷还在等您过去呢。”
穆重岚点了点头,自言自语道:“也对,既然要住下来,怎么也该拜拜山头。”
“少夫人说什么?”因为穆重岚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,颜守财并没听清,于是追问。
穆重岚本就只是嘟囔,被问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:“没什么,不是要过去看他吗?我们快走吧。”
“少夫人请随小的来。”颜守财说完便前面带路。
穆重岚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,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。
手里的银子都花没了,也没了首饰可以典当,这个时候可不就是人在屋檐下,由着人拿捏吗?
萧羡棠住东厢,走到院子时颜守财便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停下了脚步,望了一眼里面,便让穆重岚自个进去。“小的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,少爷的膏药便在桌上,今日便辛苦少夫人了。”
颜守财言辞暧昧,穆重岚却只当他是真有事情要忙,才求自己替他帮萧羡棠上个药,想也没想便点点头:“没事,你去忙吧。”
“那么,便有劳少夫人了。”颜守财作揖,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:“大夫说伤药要上齐整,以免有感染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会连他头发丝都抹均匀的。”穆重岚摆摆手,上药当然要把所有伤口都涂上啊,难道还留几条解闷?自己从前怎么不知这颜守财那么唠叨?
听了穆重岚的回答,颜守财先是楞了下,然后难得地笑了笑:“……那便好。”
穆重岚看了一眼,见那笑的却是比哭没好看到哪去,有心想让他别笑了,但想想他刚才所说的话,又忍住了。
正所谓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他都那么自卑自个的死人脸了,自己就别再拿话刺激他了吧。
颜守财离开,穆重岚抬起步子往里走,等到了门边,不知怎么就突然生出了怯意,想调头走人,又觉得那般太过丢人,不像自己。
就在她犹豫之际,突然听到里面有瓷器摔碎的声音,想都没想便直接踹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