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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跟我来,我了解一下情况。另外,你们还得先去把医药费交了。”医生没有忘记提醒病人家属交钱的事。
“小周,你去交钱!”天然多了个助手,所以她可以两头都顾。
高挚风想去交钱,又怕顾不了医生这边。只得跟天然说钱会还她的。
可天然又不缺钱,能用这事寒碜他,她岂会要。
两人互不理睬地进了医生办公室。坐定后,医生开始问话了。
“病人以前脑部是不是遭受过伤,比如撞击什么的?”医生问。
“没有。”高挚风在记忆中搜了一遍,没有。
“你确定?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,病人脑部有淤血,不多,所以没有对身体造成伤害,但确实有。这位姐姐,你和病人生活的时间要长一点,你知道吗?”
“好像也没有吧。”天然想了一下,好像是没有,不过,“医生,这淤血会不会造成失忆啊?”
“嗯,会的。”
“颜颜在半年前失忆了,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”天然问。
“病人失忆?对,这就是了。病人那块淤血是大约半年前开始活跃的,可却不是在半年前形成的,应该有几年了。”医生说。
“几年前?两三年前,颜颜怀孕了,好像就是因为摔倒才流了产,会不会是那次?因为在那以后好像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了。”天然一边回忆一边说。
“流产。我们刚才做全身检查的时候,确实发现病人的子-宫壁比常人薄了些。”
“嗯。”这事天然知道。
也因为这个才导致颜颜现在不容易怀孕。
不容易怀孕!记起这事,天然这才看了一眼高挚风。
高挚风地坐在那儿,像被定住一般,脸色惨白,眼睛里有惊愕。从天然说颜颜失忆开始,他就被震住了,而后是流产,他不敢相信。
“这位先生怎麽了?”医生看到高挚风的异常,问天然。
“没事。”天然轻笑。
这些事高挚风是第一次知道,当然会这样了。他要是听到这些事,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,那就跟畜生没什么两样了。
“病人这几年还有什么大的病史吗?”医生问。
“好像是没有了。”天然刻意隐瞒了颜颜有过抑郁症的事。
不是她不尊重医生,而是抑郁症属于心理上,非生理上的疾病。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,而且这个世界对由精神疾病的人普遍有歧视。
天然不提这事,一来是因为颜颜的抑郁症在她妈妈的陪伴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;二来,她不想颜颜再跟这病惹上关系。
天然的推理不完全正确,生理疾病有些时候是由心理疾病引起的,但却不全是。像乐颜现在这种情况,她是受外力伤害住院的,所以不提也无碍。
“这位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刚才都是天然在说,没见着这个身为患者丈夫的人说话,所以医生补了一句。
高挚风沉浸在愧疚与失望中,对医生的问话不知该如何回。想他自诩是颜颜的丈夫,知道的确没有一个外人知道的多,他太不称职。
“医生,你不用问他了。他什么也不知道?娶了老婆放家里不闻不问,这就是我们这位军人的作风!”天然讽刺。
天然道出了高挚风的军人身份,医生就大致明白了。他劝了一句:“年轻人,别只顾着保家卫国,家庭也很重要啊!”
又与医生简单讨论颜颜的情况后他们才离开。出门前,医生给他们提了个醒,说颜颜可能会恢复记忆。
天然吓了一跳,高挚风则依然是一张惨白的脸。刚才接受的信息太多,他消化不了。或者说是不愿意往深处想。
他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,所以只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将这些事件连起来。
所以在他心里,乐颜流产、失忆都是艾宾造成的。她在国外受了伤害才会回来找他。
虽然他同情她的遭遇,可心里的不爽越来越多。以至于在得到乐颜安全的结果后,他负气离开了。
天然则是忐忑地守在医院,她在想如果颜颜恢复记忆,该怎么办?
三年前,颜颜有母亲,还可以跟母亲哭诉。可现在呢,颜颜在世上没有一个血缘至亲了,她如何熬过这个难关。
情急之下,天然给艾宾打了电话。
不管怎麽说,艾宾是真心喜欢颜颜的。而且刨去他们这层男女关系,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妹。天然知道艾宾定会想办法让颜颜摆脱痛苦的。
和天然一样,艾宾得知乐颜出事也是马不停蹄地赶来。
两人商量过后,一致同意如果颜颜恢复了记忆,他们就想办法将她带到美国去,远离高挚风,避免高挚风的再次伤害。
病房里,乐颜一直没有醒,直到第二天才醒。一早,值班护士就告诉守在外面的艾宾,病人醒了。
因为不确定颜颜到底有没有回复记忆,所以艾宾进去看她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。
天然昨晚回去休息了,她最近有好几个大单子要谈,所以有些忙。
她赶来的时候,看见艾宾无精打采地蹲坐在乐颜的病房外,有些吃惊。从他的脸上,天然看到了不好的预兆。
“颜颜记起来了?”她走进,问。
“嗯。”艾宾难过地点头。
刚才他进去发现颜满脸泪水,也不知道哭了多久。他想安慰她,想靠近她,可是被她拒绝了。
艾宾心里难受,为乐颜悲痛的过往难受;也为乐颜总是在脆弱的时候推开他而难受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因为同是女人,也有过一些相似的痛苦经历,所以天然和乐颜要亲一些。
她推门进去,房间的悲伤气息浓郁,床上的人无声地哭着,空气静的仿佛能听到乐颜泪水滚落的声音。
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,这明媚的太阳光与这悲伤的气氛不和,天然走到窗户边拉上了窗帘。然后才走到乐颜身边。
“颜颜……”天然小声地喊。
回答她的只是乐颜渐渐的呜咽声。
知道她心里不好受,天然没有安慰,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看着她哭。
哭也是发泄的一种方式,哭过就会好受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