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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棚户区内,某一间破旧的狭小屋子里。
厨房的小方桌上摆着几道简易的家常小菜。
藤原香大口大口地吃着饭,边吃眼泪还不停地唰唰直掉,嘴里不清楚地嘟囔着:“好吃,真好吃……”
好久好久,没有吃到奶奶做的饭菜了,这一切都不是梦吧?奶奶什么事都没有,还回家给自己做饭了。此时藤原香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这么多天的担忧、紧张、郁闷,在这一顿饭中彻底烟消云散,转而化为无穷无尽的狂喜和感动。
“香儿慢点吃,别噎着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藤原香的奶奶在一旁看着孙女大口吃饭的样子,心里就是一酸。
这段时间,她受了不少苦吧,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……
如此想着,于是又夹了一块叉烧肉到藤原香的碗里。
藤原香的家里很少吃荤,顶多打几个鸡蛋,炒几个青菜。今天的这些菜还都是幸村陪着老妇人去买的,理由是好不容易回一趟家,吃一点好的。
老妇人也没想到,自己的孙女在自己走后过的是这样不安的生活,又是心疼又是愧疚。
幸村静静地看着这婆孙俩重逢的温馨一幕,没有出声打扰。待藤原香彻底吃完饭,她这才低下头,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幸村说了一声“抱歉”。
幸村也不甚在意,语气比之刚才要柔和了许多,“现在你的奶奶没事了,你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?”
藤原香眉头皱了皱,嘴巴张了张,欲言又止的模样,看起来很是纠结。
老妇人在孙女回来之前已经知道那个信封并不是自家孙女给的,并且听幸村说了学校发生的那些事,她相信自家孙女是被人强迫的,于是赶紧催促道:“是啊,香儿,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?你别怕,奶奶再也不走了,一直陪着你!”
“奶奶……”藤原香眼眶又是一热,差点掉下泪来。
停顿了片刻后,她的目光坚定了不少,看向幸村道:“幸村前辈,首先我要向你道歉,还要向凤同学道歉,那些事……的确都是我干的,因为那个人告诉我,如果不这么干就要对我奶奶不利,我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!然后……”
……
藤原香说了大概有半个小时,将她最初的彷徨,到后来对方三番两次地威胁她,最终她产生了鱼死网破的决绝心态,对付凤沉影的手段也一次比一次狠厉。
家政课上故意将打碎的鸡蛋泼到地上,凤沉影去小卖部买东西时,混乱之中推她一把害她扭了脚,以及送她去医务室时依旧不怀好意的那些举动,偷偷把春野玉的项链放到她的口袋里企图诬陷她,然后便是今天……将那人给自己的照片偷偷贴到了公告栏上,造成学校的轩然大波,而凤沉影也因此受到重创……
藤原香每说出一件事,幸村放在桌下的手便握紧一分,尽管他知道这都是那幕后之人的授意,可他依旧觉得愤怒,为沉影感到心疼、不甘。
若不是他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怕是这个时候已经爆发了。待藤原香全部说完,幸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低沉,不似往日的如沐春风,紫色的瞳眸认真地注视着面前怯懦的少女,道:“你见过那个人吗?”
“见过一次,可是看不清对方的样子。”藤原香老实回答,可能是自知有愧,此时温驯得跟只小绵羊似的。
“看不清样子?”
“嗯。那天我回家,在家中没有发现奶奶,正准备出去寻找的时候,那个人便站在了玄关处,他披着黑色的斗篷,脸上也蒙着面纱,看身材体型,像是个女人。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骇人的男人,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鼻梁中间蔓延过去,当时还把我给吓了一跳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那个面色很凶的男人说我奶奶在他们手上,想要我奶奶平安无事就必须……必须给凤同学暗地里使绊子,整个过程都是男人在说话,可我能感觉到那个披着斗篷的人才是正主……”
藤原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她说的“使绊子”其实没那么简单。那人说的是一有机会就害死凤沉影,或者害对方残疾,半身不遂。
她当时听到这样恶毒的话,只觉得心底一阵寒意升起。她这种内向的性格又怎么会敢去杀人?但她又不敢不照着对方的做,于是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小伎俩。
至少藤原香想,那人看到自己还是听话地在为他们做事,而不是什么动作都没有,应该不会为难她奶奶。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,奶奶就会有生命危险。
到后来她心中也急了,所以才一次比一次狠。
就在昨天,那人给了自己一叠照片,说自己的那些小计俩太低级了,对凤沉影构不成什么威胁,要来……就来点大的……
她当时不懂一叠照片怎么就算大威胁了,可当看到今早的“盛况”时,她也不由咋舌,在凤沉影被一众人逼在角落时,她又收到了那人的指示,说若是凤沉影想要逃跑,就把她引到游泳馆去……
藤原香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还是照办了。她看到班长白川凛一脸着急的模样,便装作和另一位同学聊天的样子,在经过对方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:“没想到早上的游泳部竟是关闭的,往那边走都没什么人……”
“那是当然了,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?游泳馆那边早上不对任何人开放!只有午休后才有人的,怎么?你想去游泳了?”
只是这无意间的对话就让白川的眼神瞬间一亮,当时藤原香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。她一点都不笨,若是贸然说出游泳馆只会被人怀疑,而她早就看出白川对凤沉影的心思,这位班长,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,她这么迂回地一提醒,对方必然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藤原香将这件事断断续续地告诉幸村后,幸村当场便站了起来,眼中冷凝无比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沉影被人逼得躲到游泳馆那件事……竟然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