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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歌推了推眼镜,略带笑意地问:“咦,你们认识吗?”
“昨天提前见了一面,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帮我解决一些小麻烦。”陈姿雯风轻云淡地把昨天事情一笔带过,仿佛在她的意识里,被几个小混混搭讪,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当回事,估计洛星和欧晴不出手,她也有办法解决吧。
“原来是这样子啊,这可麻烦了,既是恩人,又是犯错的员工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姿雯看向洛星问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洛星不假思索地道:“如果公司制度这么严厉,睡觉就要开除的话,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毕竟睡觉是我不对,我也不想社长因为昨天的事情网开一面,就这样吧,我辞职。”
陈姿雯一挑眉,这话她不爱听了,洛星的反应出奇的冷静,这是在挑衅吗?于是陈姿雯愠怒道:“你是话中有话,讽刺我吗?”
“诶?”洛星懵了,自己深明大义,主动提出辞职,怎么意思就曲解了?连忙解释道:“没有这回事,我说的是实话而已。”
柳歌无奈地苦笑,陈姿雯对话语可是很敏感的,她认为这个时候洛星应该低头道歉请求原谅才是正确做法,而不是说不干就不干,很嚣张啊,按照姿雯的个性,肯定下一秒就大喊‘开除’了吧,她这个姐妹什么都好,就是个性实在是太棘手,一言不合就要把员工开除,目前为此开除的员工也有十来个了吧。
果然,陈姿雯脸色大变,绝美的容颜上无法掩盖地透露出即将爆发开来的怒气,不能接受这样的戏弄,死盯着洛星喊:“你被开!...开...”
“开..啥?”洛星纳闷着呢,要开除就开除啊,结巴磨叽什么呢?
“开玩笑!”
“啊?”
柳歌和洛星皆是莫名其妙地发出了疑问声。
原本要喊的‘开除’,怎么突然硬生生改成了‘开玩笑'?
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陈姿雯吞了口唾液,神色严重不正常,这句话有违她本意啊,她想要喊把洛星开除的,话到嘴边死活喊不出来,她内心深处竟然不想开除这个新员工!?这连陈姿雯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“你先给我出去!”陈姿雯为了掩饰掉自己的慌张,驱逐洛星离开。
洛星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,脑袋上打满了问号,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这老板中邪了?
洛星离开后,陈姿雯顿时像泄气的皮球软了下来,表现出了与适才截然不同的一面,要是老员工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吃惊得掉下巴,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霸气老总陈姿雯吗?
她蜷缩在地上,几乎变成一个圆球,把头深深埋进双臂里,像犯了错的小孩担心受到责骂,无比困扰地问自己的秘书:“怎么办啊?为什么我不想开除他?”
柳歌一怔,她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时而会像小孩任性,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跌入爱河,还是像暴风雨说来就来这种。
“难道是...姿雯,你喜欢上人家了?”
“喜欢?”陈姿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,如纯情的花季少女情窦初开,不明白却又激动地抓着闺蜜的双肩:“这就是喜欢!?”
柳歌一副‘被你打败了’的无奈表情,说:“难以置信,姿雯你都这么大个人了,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吗?”
陈姿雯脸色微红,虽然羞于承认自己感情经历不丰富,但这是事实。
“有什么办法嘛?感觉这个东西,又不是我能控制的,之前爸妈给我安排了几次相亲,我都对男方不满意,可刚刚那家伙就是...啊...总之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了!”
见到和小孩撒娇并无二致的陈姿雯,柳歌也是醉了,外表是成熟的女性,内在其实是任性的小孩,只希望小孩的一面不要被员工们知道才好,不然积累起来的威严就没了。
柳歌扶额:“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吧,和《霸道总裁爱上我》的恶俗桥段十分雷同呢。”
“柳歌,那你说怎么办?确实我一个公司董事的身份喜欢上一个小员工,还是新来第一天上班的员工,实在是说不过去,也太丢脸了。”陈姿雯双颊通红,嘟起小嘴,完完全全娇羞小女生的姿态,这就所谓的反差萌吗?
“我反对这段恋情,你会听吗?爱情中最要不得就是一见钟情,特别你是女孩子,更要自重,男人不会珍惜轻易到手的猎物,得不到的才会让他们抓耳挠腮,心里惦记一辈子。”柳歌俨然如恋爱里知名教授,为自己的‘白菜’出谋划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你们身份和地位差距过大,十分的不般配,小说里的总裁文都是YY出来的。”
“又是十分,你已经说了两个‘十分’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口癖,别注意这种细节。”柳歌再一次推了下细框眼镜,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,像是在COS某个表情包里的动作。
“好吧,继续说。”
“我给你分析一下,首先你得要了解这个人吧,他叫什么名字,你知道吗?”
“忘记了。”
“....那你知道他身份家庭背景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秉性如何,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就对了!你对他一无所知就喜欢上他,这不是花痴吗?他也没有长得特别帅啊,万一他是个渣男,你会被他祸害一辈子的,我怎么舍得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!?总而言之,你和他没门!十分没门!”
柳歌斩钉截铁地表达自己的立场。
陈姿雯拉着柳歌的手,软磨硬泡说:“柳歌,我的好妹妹,你就支个招吧。”
敌不过陈姿雯撒娇式的请求,柳歌心到底是软了,喟叹道:“唉,男追男...呃,不是,男追女隔重山,女追男隔成纱,放心,你资色那么好,有几个男的不动心?公司里的男员工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是炽热的,连气都不喘。”
“他们不是怕我吗?才连气都不敢喘吗?”
“咳,有一部分这样的因素了,我只是举个例子,你不要深究。”柳歌强行圆了回来道:“总之,你直接跟他表达你真实想法就行了,说你想和他交往,保证能成。”
“这不行,我有社长的形象,怎么说得出口?再说了,让我倒追他不可能!”
“.....”柳歌无言了片刻,恍然大悟:“哦,明白了,也就是说让他对你产生好感,让他主动追你的意思?”
陈姿雯红着脸,赧然地点点头,和羞涩少女一样娇媚。
柳歌再一次无语,现在这世上还有如此纯情的爱情吗?就在这时,柳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,说:“对了,不如我们来考验一下那家伙吧?”
“嗯,怎么考验?”
“他上班睡觉肯定要处罚的,开除的话,你估计舍不得,那就罚他去PA部门搞一个月的清洁,由此检验他的秉性,从程序员贬低成搞清洁的工人,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绝对无法忍受,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?看他的表现就能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,如果他能接受,并且认真执行,说明这人修养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万一他接受不了,选择辞职呢?”
“那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?连苦头都吃不了,还指望他有所成就?”柳歌当场就念起了一段古诗词: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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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星走出陈姿雯的办公室,乘坐电梯下楼,电梯门一打开,李伯山仿佛等待已久,立刻冲了上来,问:“怎么样?社长真的开除你了?”
“还没说,不过也差不多了。”洛星并未有多留恋这里,被开除了,再找份工作就好了,只是下一份工作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多,0一个月啊,能让洛星买台PS4和iPhone手机了。
其他员工幸灾乐祸,这家伙活该啊,看你进公司这么得意,转眼就被开除。
李伯山安慰洛星说:“既然社长没有直接说开除你,证明还有机会,你等通知吧。”
“嗯。”
过了一会,陈姿雯与柳歌来到程序开发部门,身上已无半点小女生的姿态,取而代之的是严肃,冷漠,高不可攀的女王形象,也是全公司上下的梦魇,刚才在办公室的表现竟似一种幻象。
全体员工立马紧张起立,把腰挺得跟竹竿般直。
“我宣布一下对新员工的处罚....”陈姿雯停顿了一下,她不记得洛星的名字,于是问洛星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洛星。”
“好,那对洛星的处罚如下,从今天开始调到PA部门负责大堂清洁,期限一个月。”
全体员工愣住了,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?社长居然没有直接开除掉洛星?按照以往的规律,洛星这家伙肯定会被开除的,这一次,预想的并没有发生,不过也够呛的,从程序员被调去打扫卫生,颜面全无啊。
几名员工望向洛星,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悲愤和无奈,可他们再一次失望了。
“那工资不变吧?”
“不变。”
“那好。”
洛星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处罚,没有不甘,没有通过反对来表达自己的不满,好像这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