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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少贤在自言自语说这些话的时候,其余的人都默默的流下了眼泪。
众人在屋子里悲戚的时候,原先在月秋温泉馆主事的小张和小刘走了进来,来到了众人的旁边。小张见李少贤半跪在金刚的面前。于是凑到了小龙的身边:“副帮主,外面的事情都弄的差不多了,金堂主这……”
小龙挥挥手:“等一会儿再说吧。”
这时候,李少贤站了起来,也擦了擦脸道:“不用了,拉走,把骨灰送到老家。金刚还剩下一个老爹,把金刚的家人的后半辈子安排好好的,不许出一点差错。”
小龙赶紧点头:“老大,这个你放心吧。我会处理的好好的。”李少贤闻言点点头。挥挥手: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。”说着,长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去,久久无语。
小张和小刘用白布将金刚的尸体盖了起来,刚要起身抬走,忽然,门被一脚踹开,一个光头的瘸子,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。见小张和小刘正要往外抬金刚。二话不说,左右开弓,一人一记老拳,把小张小刘一人一拳打出老远。
众人大惊,胖子赶紧上前道:“瘸三儿,你他嘛疯了,你要干啥?”
被胖子称作瘸三儿的家伙并不理会胖子,噗通一声跪在金刚面前,一把扯掉金刚身上的白布,双手扶在金刚的尸体上就开始放声大哭。
瘸三儿是个瘸子,之前,在车站干活的时候,就在金刚的手底下干活。金刚本来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。这个瘸三儿,更是一句话不说,闷嗤闷嗤的就知道干活。虽然瘸三儿是个瘸子,但是,干起活来,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。
力气小的耗子和猴子两人,都经常被瘸三儿帮忙干活。瘸三儿虽然腿瘸,但是不但干活干起来是一把好手,打架的时候,一股子不要命的猛劲儿,更是令人震惊。在刀帮里头,都有不小的名头。
刀帮七人众里,打架的时候最疯狂的人,是金刚和疯子。而在刀帮七人众之外的人物里,瘸三儿则是当之无愧的打架的时候最疯狂的一人。
金刚活着的时候曾经跟大家说过,自己的副手瘸三儿,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实心眼儿的一个家伙。当初,自己从打他的众人手里把奄奄一息的瘸三儿救下来的时候,瘸三儿就剩下一口气儿了。
金刚给他出钱看了病,买了花卷和羊肉汤喝。从此瘸三儿就一直跟着自己了。十来年了,从来就是闷头干活。除了金刚的话,他谁的话都不听。但是那次瘸三儿被打的大半死,命虽然保住了,可是这条腿,坏了。彻底的坏了。
为了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,金刚和瘸三儿一边干活,金刚一边教瘸三儿蹲马桩练功夫。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这条腿练好。这么多年过来了,瘸三儿的腿没有好。但是,一身的腿脚功夫,居然能和金刚的身手不相上下。
打几年前,金刚开始跟李少贤混之后,瘸三儿依然是跟着金刚,默默无语。所以,很少有人注意这个瘸子。人们注意到的,就是这个瘸子干起活来的时候不要命的狠劲儿。就是一般人都赶不上这个光头瘸子。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。这简直就是个神瘸子。
但是,其实,没有人知道,其实,瘸三儿其实是一个基本上和金刚一样的段位高手。因为,在用功上,金刚虽然也很努力,但是,却是比不上瘸三儿更努力。
瘸三儿练功夫没有什么愿望,就是想能够好好地保护金刚。从他跟随金刚那一天起,瘸三儿就表现出来一个态度。这辈子,跟定金刚了。这条命,都是金刚的。瘸三儿和金刚之间的情分和感情,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。那是一种超乎忠诚之外的另一种境界。无法言明。
就像是一条狗之与人。对于一条狗的主人来讲,这个主人,就是那条狗生命的全部。这种状态,已经不单单是忠诚所能够表述的。
瘸三儿趴在金刚的身上,嚎啕大哭。哭泣的声音在房间里震动。瘸三儿那纯男人的粗狂嗓门,在这种嚎叫下,这种哭泣让人听起来有一种空灵而怪异的感觉。这种感觉是,纯男人的哭泣……
小刘小张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自己的肚子,来到了小龙的身边,看了看小龙,看了看瘸三儿。小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,然后摇摇头。小张和小刘于是开门离去。
瘸三儿的哭泣继续,哭的撕心裂肺,哭的惊天动地,哭的死去活来……李少贤明白,对于瘸三儿来说,金刚,就是他的整个世界,整个生命。金刚逝去,对于瘸三儿来说,他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。
李少贤走到瘸三儿旁边,轻轻的拍了拍瘸三儿的肩膀:“瘸三儿,坚强点。不要……”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。
只见,本来是趴在金刚身上痛哭的瘸三儿猛的起身,回手就是一个大巴掌,扇在李少贤的嘴巴上。用力之大,声音之响。令屋子里所有的震惊。胖子刚想上前。却被小龙一把拦住:“都不许动。”
这一巴掌来的突然,李少贤的嘴巴立马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手印。然而,李少贤并没有动,而是紧紧的皱着眉道:“瘸三儿,你得坚强起来,金刚的仇,还需要你跟我们一起来报!”
李少贤的话没有说完,瘸三儿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,啪的一声,响亮的又是一个耳光,怒目圆瞪:“混蛋,你给我滚!”
李少贤闭着眼睛又挨了瘸三儿一个耳光,依然不动。像是一个奴婢一样乖乖的受着。闭了闭眼睛道:“金刚走了,星宿堂需要你……”
李少贤的话没有说完,瘸三儿又是一个大耳光扇了过来:“你是怎么当老大的?你配当老大吗。当你的手下,就是要为了你死的嘛?”
李少贤的脸左右两边都是紫红,鼻子里也流出血来。李少贤抽了一下鼻子,擦了擦鼻血:“是我对不住金刚,对不住刀帮的兄弟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“啪”的一声,瘸三儿又是一个大耳光扇了过来:“刀帮的兄弟拼命的时候,你在哪?星宿堂给你拼命的时候,你在哪?金刚堂主拼命的时候,你在哪?说声对不起就行啦,人都死了……”
说到气愤处的瘸三儿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。李少贤赶紧闭上眼睛,下巴微抬,主动递上自己的嘴巴,让瘸三儿来打。
瘸三儿的这一巴掌,瞬间扇了出去,就在李少贤递出自己的脸的时候,瘸三儿的手掌猛的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。距离李少贤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瘸三儿咬着牙,流着泪抽泣着,这一巴掌,却是迟迟的没有扇下去。等了一会儿。李少贤睁开眼睛,看着瘸三儿道:“如果,你觉得扇我的嘴巴,能让你舒服一些,那,你扇个够。扇完了,老老实实的给老子接金刚的班,当星宿堂的堂主。金刚的仇,由你亲自来报。你要是敢不接这个班,老子就扇死你!”
瘸三儿咧着嘴,瞪着眼睛,眼泪哗哗的流下来:“李少贤,你他嘛的就是一个混蛋,骗子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瘸三儿再次发出那种纯爷们的野狼嚎叫般的哭声,抱住了李少贤的大腿……
而小龙,胖子那伙人,在看了热闹之后,相互之间,欣慰的微微的笑了笑。大家都知道,七人众,在失去了金刚之后,将会又添一员猛将。
就在众人沉浸在悲喜交加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的时候,门外,一个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:“李少贤,你终于肯露面了。出来吧!”
众人闻言,赶紧朝外面望去。小龙急忙道:“不好,老大,这个人,就是那三个人之一,我记得他的声音。就是他杀了金刚。”
李少贤二话不说,唰的一声抽出链子锏。同时捏了捏兜里的硬币,还有铁砂囊。带头冲出了门外。众人跟着冲了出去。
出了门,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家伙,中等的普通身材的家伙,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,就露着两只眼睛,正抱着膀子大咧咧的站在院子的中央。嘿嘿的冷笑着:“李少贤,你回来啦。我等你等的好苦啊!”
胖子见状,拿着手里的砍刀大叫:“你马勒戈壁,老子他嘛的砍死你……”说着就要往出冲,被李少贤一巴掌拍了回去:“都给我住手,谁都不许动。小龙,你带人去万达,这里,交给我处理。”
小龙点点头:“除了星宿堂的人,其余的人,跟我走。”小龙说着,带头离去,直接就从蒙面人的身边走过去,一点没有惧怕蒙面人的意思,似乎,当他根本就不存在。
众人闻言,鱼贯从蒙面人身边走过。也都完全不当蒙面人的存在。蒙面人眼睛微微的笑着,似乎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,任由这些人离开。
走到最后,只剩下李少贤,还有瘸三儿和星宿堂剩下的十几个兄弟。李少贤道:“瘸三儿,带你的人走,该忙什么忙什么,这里,没你的事儿了。”
瘸三儿盯着蒙面人,牙齿咬的嘎嘣嘎嘣响:“星宿堂的兄弟,跟我走,安葬金刚老大!”
瘸三儿也离去。只剩下李少贤和蒙面人两人。李少贤笑笑:“怎么,你没脸见人嘛。还拿着一块尿布裹住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