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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姝昏睡在榻上,崔绮不好多待,便找了个借口向龙善辞别。
为了继续留在府宅里,多看那个人一眼,崔绮自告奋勇做起了下人,亲自去后厨准备了些点心和果盘。
端来正堂的时候,正遇见房门打开,里面的人影走了出来,对下人吩咐道:“即刻准备,明日启程回京。”
崔绮愣在原地,手中的果盘一个不稳,“哐当”一声摔落在地。
沈玉闻声看来,见是崔绮,眉眼一弯朝她走来。
“崔姑娘?你还没走?”
崔绮忙从惊诧中回过神来,慌张的捡起地上的果子,不敢去看沈玉。
“沈大人,要回京了?”
“是!”沈玉弯身,帮崔绮捡起散落的果子,一个接着一个的装入崔绮手中的玉盘中。
“这些日子多亏崔姑娘照拂了。”
“不不。”崔绮情急,连忙摆手。
还没抓稳的玉盘又欲坠落。
沈玉眼疾手快的上前,抓住玉盘,轻放在崔绮的手中。
“这些小事其实不用崔姑娘来做的。”
在他递出玉盘的一刻,手指与崔绮的手背轻轻触碰,崔绮浑身一震,仿佛有一股暖流从那一处肌肤上瞬间流淌入浑身的血液之中。
沈玉背着光,风轻云淡的冲崔绮一笑:“崔姑娘救过沈某一命,日后回京,崔姑娘有什么需要沈某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话罢,沈玉冲崔绮拱手,转身就欲走开。
崔绮看着那道背影,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,开口叫住了沈玉。
“沈大人且慢。”
“嗯?”沈玉停下脚步缓缓转身,好奇的看着崔绮问道:“崔姑娘还有事?”
崔绮眨了眨眼,来掩饰自己的心虚,“日前我收到了家母催我回京的书信,正愁着何时启程呢,如果沈大人也要回京,不知可否带上臣女一程?”
“哦?”沈玉站在原地,清澈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崔绮。
崔绮面颊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的炙热,不用猜也知晓此刻的面色定然赤红无比。
她微微垂下了头,目光飘忽不定的在庭院中的地面上游来游去。
“如果不方便的话,那、就算了。”
“怎么会?”沈玉弯唇一笑,上前接过了崔绮手中玉盘。
崔绮身量颀长,站在玉树临风的沈玉身前还是矮上了一头。
她微垂的视线里正好能看到沈玉淡暗蓝色的腰封,也正是这个腰封,与那夜他躲进浴桶时穿戴的完全一致。
崔绮几乎听不清沈玉在说些什么,只记得最后一句:“那崔姑娘尽快回府准备行囊吧?”
“真的吗?”崔绮兴奋的抬头,迎上沈玉的目光,再次确定道:“沈大人是说臣女可以与大人同路了?”
沈玉点点头,“谢兄说过崔姑娘要尽快赶回京都相看亲事,在下会与谢兄齐兄知会一声,相信他二人也不会拒绝。”
亲事?!
多日来,崔绮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之中,全然忘记了她回京后还有一场即将被人摆布的婚事。
片刻之前的兴奋忽然烟消云散,被浓郁的落寞取代。
正堂里坐着的二人都远远的看着前院里发生的一切,齐承安端起茶盏,唇角弯弯的抿了一口,“我说谢兄啊,回京之后是不是有喜酒喝了?”
谢云烬平静的看着沈玉的身影,并未应声。
因为宁姝说过,一个身中情蛊的人,下半生都不会再有真心了——
……
来时的队伍还算轻简,那时候没有小马,没有崔绮,宁姝也是清醒的。
如今回程,小马以沈玉下属的身份混在玄风和元武身边,再有崔绮从外祖家带出的三辆马车,一行人马足足占了十辆马车。
崔绮深感歉意,还是沈玉再三安慰,在快要抵达京都的时候,她的心情才有所缓和。
这一路,谢云烬三人对无量山庄的事情闭口不谈,一个是防着人多口杂,走漏了风声。
毕竟康王的身份非比寻常,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可能都是要下诏狱的。
另一方面,正如齐承安所说,证据的确不足,目前一切皆是谢云烬的猜测而已。
而崔绮,最初几日还时不时的找机会接近沈玉,连元武那个神经大条的都看出了端倪,偏偏沈玉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,对崔绮的真心视而不见。
临近京都后,崔绮的举动忽然变了。
不知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如何,整日躲在车厢里,想见她一面都很难。
这一变化元武还以为是自己最后一个发现的,没想到沈玉竟然比他的反应还慢了半拍。
休整时,齐承安时而打趣沈玉去找崔绮下车,沈玉当真去了。
崔绮躲在车厢里,纠结了很久,最终还是一身子疲乏为借口,拒绝了沈玉的好意。
她就要回京了。
回京之后就要被母亲安排亲事了。
自古以来,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假如她心里的情愫是双向奔赴,她争取一下或许还有意义。
眼看沈玉拿她只当成救命恩人,根本没有一丝男女之情。
崔绮便悬崖勒马,下定决心不再让自己沉沦下去。
避免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见。
崔绮自打想通了以后,心里依然会痛,但她并没有藕断丝连。
直到马车停在崔府的门前,崔绮才下了马车,对沈玉几人辞别后,决然转身走进崔府。
齐承安早在通过城门的一刻就转道而行,直奔齐府。
剩下谢云烬站在沈玉身旁,轻轻拍了拍沈玉的肩头,大有深意的道:“沈兄好魄力。”
“嗯?”沈玉不明就里的看着谢云烬,“谢兄何出此言?”
“算了。”谢云烬道:“走吧,我们进宫。”
沈玉木讷的点了点头,他的双亲早在半月之前抵达京都,不过二老身子康健,不急于一时相见。
不过谢云烬他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夫人。
沈玉问道:“谢夫人呢?”
“派人送回国公府便好,而且进宫不光是为了向陛下禀明事态,还有借人。”
“借人?”沈玉恍然大悟的点头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尽快进宫。”
二人相继登上马车,朝皇宫的方向直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