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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如期而至。
月亮好似感受到气氛的紧张,竟然躲起来不见人。
凤狼山的西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,若非有着作坊里的点点火光,马大当家的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瞎了。
作坊里人来人往的现象逐渐减少,三两成群的从作坊内走出,满脸疲惫的钻进了不远处的厢房。
二更天的时候,马大当家的实在熬不住了,便道:“老大,我眯一会,待出手的时候叫我。”
“不用,我与沈兄进入便好,你身上还带着伤,回程的时候还需要你引路呢。”
谢云烬的眸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寒芒,他冲沈玉微微点头,二人交换过眼神后,动作轻缓的走出静悄悄的密林,直奔作坊而去。
马大当家的当即睡意全无,充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最主要的那处木屋的房顶上,依稀可见淡薄的灰烟袅袅升腾,偶尔还能听到细碎的谈话声。
谢云烬和沈玉轻飘飘的跃上房梁,未发出任何声响。
挺稳身形后,谢云烬弯身轻轻挪开一块青瓦,透过那处空洞,能清晰的看清作坊里的内容。
房间内只剩下四人还在守着熔炉,熔炉的一侧堆满了箱笼,有几只盖子敞开,可以清晰的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杂乱无章的被堆在箱笼里。
紧接着就看到两名男子走到箱笼前,动作利索的将银锭丢进熔炉。
谢云烬抬头与沈玉对视一眼,二人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。
答案似乎已经越来越明显了。
再将视线重新投入屋内,谢云烬发现门口处同样堆放了几个大箱子。
箱子里也同样的放着银锭,只不过那些箱子里的银锭被整齐摆放,色泽也比之前看到的光鲜一些。
沈玉蹙眉,手指轻轻点了点谢云烬,见谢云烬望来,下巴扬了扬,示意不远处的树林。
谢云烬点头,将之前挪开的青瓦小心归到原位,之后便纵身一跃,去了沈玉所指的相反方向。
沈玉也在谢云烬离开的同时,足尖轻点,飞跃而下,窜进了树林。
不远处,盯着这厢动静的马大当家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疑惑的目光来来回回的游荡在二人之间。
没多久,沈玉窜进的那处树林中,忽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,声音之大,让马大当家的虎躯一震,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心中暗暗骂了句: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引起注意吗?
果不其然,作坊里忽然跑出来两人,手中提着大刀,目露凶狠的望着声音传出的方向。
只听一人道:“怎么回事?难不成又有人来了?”
身旁的人摇了摇头,警惕的看着那方密林,道:“看着不像,倒像是有猛兽。”
春日了,冬眠的动物饥饿许久,近几日总能遇见一些蟒蛇在作坊附近乱窜。
只不过今夜的动静尤其的大。
最先开口的那人目光一凛,狠狠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
随后两人便朝着密林走去。
紧接着,房内存留的二人也走到了门前,冲二人大喊一声:“怎么了?”
“我们去瞧瞧,你二人就把守好门,别中了调虎离山。”
走远的两人回头大喊一声,随即继续朝前走着。
站在门口的两人眸色凝重的嘟囔着,“马上就要完工了,怎么总是不顺?”
“别说了,或许只是虚惊一场,主子要的是速度,只要把最后几箱子弄完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二人相继沉默下去,但也没返回屋里,只戒备的面向密林而立。
屋内,通明的灯火与屋外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谢云烬刚从后侧支摘窗翻进来的时候,视线有些昏花。
定了定神,谢云烬毫不犹豫的走到熔炉旁,感受着与初春的天气违和的高温,随手拿起一锭银子,来不及多看,便顺着来时的路急急跳了出去。
他的动作足够轻缓,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可门口站立的两人也都是有武功在身的,一人似乎察觉到屋内有一股内力波动,冷着面色就冲了进来。
深邃的目光扫视过作坊里的每一处角落,确定没有人后,才暗道一声:“难道是我感觉错了?”
就在这时,去密林里查探的两人也噙着笑意走了回来。
手中还拎着一只野兔。
“这是什么好运气?”
他笑呵呵的抓着野兔的两只耳朵,边走边笑:“看爷爷今日值夜,山神都来犒劳爷爷了。”
在他身后的那人也拎着一条被砍下头颅的蟒蛇,蟒蛇的一头血肉模糊,还在滴流着殷红的鲜血。
“一只兔子就把你美成那样?我手里的才是好东西呢!”
他二人刚冲进密林,窸窸窣窣的声响便再次传来,甚至比刚才还要清晰。
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去,正瞧见一条蟒蛇刚刚咬住兔子的一条后腿。
二人当机立断的斩下蟒蛇头颅,带着野味满载而归。
守在木屋前的两人见到后,心中并未掀起多大波澜,尤其是刚刚察觉到动静的那人。
他皱了皱眉道:“要吃快点,今夜还有很多任务没做呢。”
说罢,头也不回的返回到屋里,继续往熔炉里添着银子。
马大当家的屏住呼吸,见所有人都消失在视线后,才敢缓缓迈开步子,朝沈玉消失的方向寻去。
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无论那小子是什么身份,都要给他提个醒。
谁知他还没走几步,耳畔忽然传来了谢云烬沙哑的声音,在黝黑的树林中比恶魔还要恐怖。
“走,回去。”
马大当家的惊悚抬头,眼前的大树上,两道黑影静默的站在树枝上,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。
他仅凭最后一丝理智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自己叫出声来,缓了缓才道:“老大?这就完了?”
谢云烬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掂在手中,“东西已经拿到,回去再说。”
说着,两人跃下树枝,在马大当家的疑惑的目光下钻进了树林中。
“神了!”马大当家的后知后觉,反应过来沈玉是“声东击西”后,神情钦佩的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