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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学校里出了名和蔼可亲的江老师一脸阴寒地越走越远,宋漫漫忙不迭地爬了起来,远处的枪声仍然清晰可闻,她不敢有一丝怠慢,尽管双腿哆嗦的连走路都有些困难,但她仍旧扶住一旁的墙壁,快速地往外逃去,完全忘了早已在桌底下被人踢昏过去的赵天华,没一会人就不见了踪影。
枪声渐歇,交易市场的人能逃都逃得差不多了,郑麟早就被送去了医院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昏迷中的赵天华渐渐苏醒过来,一醒来,他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,身下也凉得厉害,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,头稍微抬起,他就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,左侧额头的剧烈疼痛瞬间就令他想起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,还有刚刚遭遇了什么。
赵天华的脸色黑的可怕,要是被他逮到刚刚趁乱踢他一脚的小子,他不把他生吞活剥了,他就不姓赵。
这几日的人上人生活令赵天华越发的睚眦必报起来,在他心里,别人对他好,那是应该的,因为他值得,那些对他好的人以后一定要仰仗他的帮忙,所以他心安理得。但若是别人对他有一分不好,那就是十恶不赦,以后他出人头地,必定十倍百倍地反击,有“仇”必报!
试探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因为之前那人下脚实在太重了,就这么小小一个动作,赵天华都感觉自己晕眩得厉害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待他完全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之后,就发现偌大的交易市场竟然空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了,东西也全都被收走了,屋外的夕阳带了些即将坠落的醺黄,现在应该是下午四五点左右,也就是说他睡了起码五六个小时,没有任何人知道,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找过他,郑麟、宋漫漫……没有任何人在意过他的生死,这次要是他就这么死在了这里,尸体都发臭了恐怕都没人知晓,好,很好,赵天华的身上散发着透入骨髓的寒气,脸色十分骇人。
每一个人,他都记下了……
一手扶着墙壁,一手扶住脑袋,赵天华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,因为脑袋实在晕的厉害,还没跨过门口,人就摔了一跤,不过这一跤倒把他人都摔得有些清醒了,甚至连躲藏在角落里虚弱的呼吸声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也不知赵天华是不是因为现在受伤脑袋不清楚,竟然鬼使神差地朝那呼吸声发出的门后走去,慢慢地,小心翼翼地,不敢发出一声响动,却没想手还没拉开大门,就被一个冷冰冰的物什抵住了脑袋,随即一个同样冰冷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,“敢发出一点声音,我就爆了你的脑袋!”
这时候,赵天华才终于知道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是什么东西了,当场就吓得动也不敢动,更别说看清那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了,双腿不停地打着颤,“我……我绝对不会叫的……你……你千万……”
下面的话还没说完,他就感觉抵在自己脑门上的东西不停地打着颤,之后彻底离开,随着一声“砰”地一声剧烈碰撞声,赵天华跟着一哆嗦,低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晕倒在了自己脚下,相隔不远,赵天华能清楚地闻见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血腥味,看模样怕是受伤不轻,联想起之前郑麟的枪伤,和这女人手上握着的家伙,不用想也知道之前那件事恐怕和这女人有很大的关系,这样一想,赵天华的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,那就是逃!
可光想也不行啊,那女人倒下的位置实在太凑巧了,直接就抱住了他的脚,他根本就动不了,没办法,赵天华只好一把将那女人手里的枪一脚踢向墙边,然后蹲下身来,努力地把那女人搬起,然后往旁边一扔。得赶紧走,要是被人看见他和这下黑手的女人待在一起,他就是跳进黄河,恐怕都洗不清了。
那女人被他猛地一掀,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一侧墙壁上,撕裂了伤口,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,赵天华瞥了一眼,也没理会,这种女人不管死几个都不算多,当场就想往外跑去,只是还没抬起脚来,整个人就顿住了,然后猛地转头,跑到那女人面前,拨开她那杂乱的头发,一张美丽妖娆的脸顿时显露在了赵天华的眼前。
他只感觉心中一悸,伸手摸了摸那女人冰冷的两颊,随即牙一咬,就把那女人抗了起来,然后就捡起那把枪往自己的口袋一塞,往外头看了看,可能是他醒来的时间太过凑巧,整个交易市场竟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不在,他连忙搂紧怀里的女人,抄小路直接往自己家里跑去……
白薇并不知道此时的赵天华又不怕死地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,她的整副心神已经被脸色苍白的顾子远摄去,看着对方呼吸越发困难的模样,她只感觉自己连指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,千万不要有事,千万不要有事,要是你出事的话我也……
想到这,白薇的思绪突然滞住了,要是顾子远出事她也什么,她也跟随他一起离开吗?那不可能,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有结束,她从有意识到现在为止,生存的所有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,点亮手腕上的珠链,然后想起自己到底是谁,来自于何方,还有没有家人之类的,现在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疑似江莫的顾子远连自己的信仰都抛弃,可若要她真的眼睁睁地看着顾子远就这么离开,她又完全做不到,白薇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了……
坐在出租车内,白薇扶住顾子远的手不停地收缩,眼神明灭,然后突然就对上了一双还算清明的双眼,也看清了那双眼中的点点笑意,电光火石之间,白薇瞬间就明白了所有,脸色更加难看了,一下就将靠在她肩膀上的顾子远推开,“你有没有搞错?这种事情也拿来玩?要是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是我错了,你别生气……白薇……”顾子远有些讨好地哄道,但见白薇仍然冷着脸看他,便知道这次白薇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,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,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,但表情却是说不出的严肃,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白薇,“我没有闹着玩,我有分寸,你相信我好不好!”随即轻轻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
“我……我只是有些怕,白薇……那个男人给我的威胁感实在太重了,在见到他的第一眼,我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夺走了什么东西,如果我不注意,恐怕连你也会被夺走,这里是他的主战场,我能感觉到,对方想要做些什么,可以说是轻而易举,但我不能,我被限制住了,所以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力量去保护你,去保护自己,我不能让他得逞,可能现在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,其实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我这种直觉来源于何处,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,你会相信我吗?白薇……”
说着,顾子远抚了抚白薇的脸颊,随即顺势在她的额心印上一吻,就像两人早已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。
熟悉的触感从额心传来,白薇只感觉她的心脏也不自觉地随着这一吻,轻微一颤,眼泪霎时迷蒙了双眼,“江莫……”
一听到这个名字,顾子远的第一反应是排斥,无他,那个整天笑眯眯,对白薇怀有不轨心思的英语老师就是姓江名莫,但随即而来的便是一股莫名的熟悉,以往每当有人叫江莫这个名字的时候,他的这种熟悉感都会出来作祟,但每次都会被他强行压下。今日听白薇也这么唤他,熟悉感就更甚了,一瞬间,福至心灵,他忽然就明白了,或许这个名字本就是他的,而现在的这个江莫不过是个小偷,他偷走了他的名字,甚至压抑自己的本性,想完完全全地取代他,其心可诛!难怪他每次见那个以温和出名的江老师时,都会感觉到一阵隐隐的愤怒和说不出的违和感,原来症结在这里。
顾子远彻底地想明白了……
然后他立马将白薇揽到了怀中,轻声道,“是,我是……我是江莫,我想起来了……白薇……”
白薇两个字被他念的格外缱绻,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呼唤一样。白薇也伸手抱住了他,“对不起,对不起,之前……”
“不要紧,不是你的错!”顾子远轻声安慰,小小的出租车顿时溢满了温情脉脉。
待晚上傅哥回来的时候,顾子远已经和白薇彻底说开了所有的事情,以往的感情瞬间回归,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默契。不明所以的傅哥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,阿远和小薇也离得太近了,怎么短短几个小时不见,自己这个亲哥外加好兄弟就被排斥在外了一样,出鬼了,真是出鬼了……傅哥紧紧地皱起了自己粗粗的眉毛。
第二天是周末,白薇和顾子远照旧去了横门街,等了许久都没有再见到赵天华,也不知对方到底做什么去了,就连江莫他们也没有看见,赵天华还好,江莫的突然消失,却令他们两人从心底开始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来,看来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了。
几日后,城郊一栋隐在树林的别墅中,伏在案前正在认真工作的白衣男人面容虽然有些憔悴,但双眼却认真盯着自己即将完成的画,越发的明亮、妖异。
在他身后,随意地散落着六幅画有六位面貌、神态甚至穿着都十分迥异的水墨美人的图画,虽然里头的六位美人从头到脚都各不相同,但诡异的是眼神却极为相似,若是白薇站在这里恐怕可以轻而易举地认出画里头的那些美人,因为那都是她自己,来自六个任务世界的她。
单纯直率的乔白薇,英姿飒爽的薛白薇,坚忍不拔的章白薇,杀伐决断的邵白薇,雍容华贵的万白薇,美艳果敢的曾白薇,几幅画都用小篆在画的右上角标注了姓氏。
若不是亲眼见过画中的美人,相信没有人能这么动人地描绘出她们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也就是说,画画的人见过这六个人。根据这些美人的神采,还可以推断出这作画的人与画中人还是经常接触,否则画不出这样的韵味来。
屋外天色将晚,白衣男人并没有点灯,只是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,等月亮升到了正中央的时候,男人才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,然后将笔扔掉,裂开嘴笑了,成功了,终于成功了,男人无声地笑了起来,退后两步,坐倒在沙发上,侧脸看向一侧那倾泻了一地的月光,叫人突然就看清了他的模样,不是消失了好几日的江莫,还能是谁。
“接下来只要弄到上好的玉石就好了……”男人低喃道。
白薇,你一定是我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