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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佑沉默片刻,叹道: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就姑且相信他吧,但愿他不要辜负你我的信任。”
叶无双伸手在慕萱眼前晃了晃,提醒道:“慕师妹?”
慕萱从和白佑的对话中回过神来,笑道:“师兄应该还记得我师父炎灵真君的陨落原因,当年是你告诉我的。还有鸿元师祖,他那封书信想必师兄也已经看过。不管是师父还是师祖,困扰他们的都是飞升的问题。”
叶无双点点头,道:“确实是这样。不过,这跟师妹你这么急着修炼有什么必然关系吗?想要安全渡过飞升天劫,绝对不可能是修炼时间越短越好。想当初鸿元师祖直至寿数的最后关头才引发天劫,仍然没能逃过。即便你二百年的时间能够达到元婴圆满,在天劫之下也绝对过不了一招!”
慕萱道:“师兄说的这些我都明白,不过我有参商洞天,那就意味着我有近乎无穷的时间来好好磨练修为。那边的小楼师兄看到了吗?那里有时间法则,里面的时间流逝是外面的数百倍。所以这个问题师兄不用担心。当年我问师兄关于师父之事,很多事情师兄都以为我是聪明,所以能够猜出来,其实不然。这些事情都是白佑告诉我的。而卧之所以拼命修炼,也是为了多救一些人。”
叶无双剑眉微蹙,却想不明白慕萱的话的意思。
慕萱道:“我就一并跟师兄说了吧。”然后她把天界那两拨仙人的赌约之事告诉了叶无双,并且说明了自身的责任。
叶无双听罢,久久不能回神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师妹说的都是真的?我听着怎么那么像天方夜谭呢?”
慕萱严肃地点头:“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。白佑不可能那么无聊来骗我。何况,他的身体受下界尘世所侵,已经维持不了太多年了。我一方面是不忍白佑陨落,另一方面也不想无厌师伯和烈阳师伯千百前苦修,最终却陨落在天劫之下。这样的死,太没有价值。”
叶无双细细咀嚼着慕萱的话。半晌才道:“原来……竟是如此。难怪近千年来成功飞升仙界者寥寥无几,竟是被这该死的赌约枉送了性命!那些所谓的仙人未免太把人命当儿戏!”
慕萱道:“师兄别激动,这些事等我们飞升之后再找他们算账也不晚。反正师父的仇,我是一定要报的!咱们能做的。除了好好修炼,暂时没有别的。”
叶无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道:“师妹,你辛苦了!”这句话,叶无双用上了十成的敬意。
慕萱笑道:“也是为我自己,谈何辛苦。师兄,这便是我全部的秘密,如今可全都告诉你了。”
叶无双道:“师妹高风大义,为了修仙界的众多修士不再枉死,为兄感佩五内。还能再说什么?你放心,只要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,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门派也是一样,都会全力支持你的!”
慕萱笑了笑,悄悄向白佑传音道:“怎么样。听到了吧?师兄是真汉子,才不会为了什么利益而起歪心思。”
白佑道:“那是因为你告诉他了,你是五灵蕴火的资质,除了这样的灵根,别人都无法对参商仙玉认主。否则的话,谁知道他会不会起什么坏心!”
慕萱无奈,看来短期内是无法消除白佑对叶师兄的偏见了。好在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。这段时间,两个人慢慢磨合,希望能融洽相处吧。
这些事情都告诉了叶无双,慕萱心里也没有什么包袱了,暂时想不出出去的主意来,她便带着叶无双参观一下参商洞天。来了这么久。一直在为外面的事情烦心,叶无双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老对头金舟已经被慕萱做成了傀儡,早就在这洞天里了。
慕萱皱了皱眉头,她记得她就此事特意问过玄同真君,得到的说法跟叶无双的差不多。那时玄同真君并未对她言明。如今看来玄同师伯的举动倒是另有深意了。
“从踏入修炼一途开始,无数人为了飞升前仆后继,修至元婴差不多已经算是人界巅峰了。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岂有庸懦无能之辈,然而有把握突破天地樊笼并最终得道升仙者,却堪比凤毛麟角。尤其是近千年来,意图飞升者竟有七八成身死道消,不能不令人慎之又慎。”
“放眼如今的修仙界,修为高深者如咱们圣门的烈阳师伯、无厌师伯,还有散修联盟的承天真君以及别的隐世不出的老怪物,一旦完全释放元婴境界的威压气势,都足够引发飞升天劫。但这些前辈们却并未如此冒险,向来把修为隐藏的极好,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不甘心不明不白地陨落。”
慕萱点点头,她很明白这种心情。元婴修士,作为修仙界顶峰的存在,在明知有猫腻的情况下还去送死,没有人那么傻。他们或许渴望飞升天界,但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更看重自身尊严,不允许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未知存在的玩物。
耗下去,是一种消极的抵抗。然而时光无情,这种拖延不可能无限期地进行下去。
元婴修士们必须要注意一点,自身的寿数。
即便修为再高,只要未成仙身便不能忽略年龄问题。修士们的寿命比起凡俗之人已算得上漫长,但修炼无岁月,数十年上百年也不过弹指而过。练气小修士只要没有跨过筑基的门槛,便最多与凡人一样有着百多岁的生命。筑基之后,修士的寿数则增长至了三百岁,再然后结丹增至七百岁,元婴增至一千二百岁。听起来很长,但这只是理论上,若是受过伤或者身体保养不佳,还要缩水。在修仙界摸打滚爬这么多年,有哪个修士敢说自己没受过伤?
叶无双一直在观察慕萱,看着她悲愤难抑的模样,便问道:“我观师妹神情,师妹似乎有什么发现?”
慕萱整理了一下有些纷乱的思绪,道:“早前我曾在门派藏书楼里翻阅过关于飞升的玉简,看得多了便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现象。师兄阅历丰富,想必也早就有所觉察了。”
叶无双眼眸转动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近一千多年来,修仙界顺利飞升上界者寥寥无几,与前几千年对比,明显的少了许多。这一点师兄不否认吧?”
叶无双点点头,听她继续说。
“连我这个小修士都注意到的情况,想必在修仙界也不是秘密,可是修士们普遍认为这是如今的修仙界灵气变得稀薄,浊气越发混乱的缘故。我却有一个大胆的猜想。”
叶无双眼睛一亮,问道:“什么想法,说来听听。”他很期待,慕师妹一己之力得出的猜测,会和门派众长老多年来的猜测一样吗?
慕萱直接说是自己的猜测,因为不好解释这个说法的来源。她也不怕自己会像师父那样直接被天劫轰杀,一来是因为当时师父的通天之阵惊动了天界仙人,让他们注意到了他的存在,所以才多留意,然后送了他一场杀身之祸;而慕萱没有,天界之仙不可能时刻盯着她,所以她不担心。二来,即便真的不幸被撞见,就凭参商洞天在手,她也会完好无损。否则,另一派仙人也不会答应。
“我的猜测是,不是如今的修士们实力弱了,而是飞升的难度增加了。假如以前的升天之路是坦途,是大道,那如今的就是独木桥,而且遍布荆棘。师父的话,应该就是这个意思,他看得清楚,在上面看来,这就是泄露天机,所以哪怕他有所准备,也不可能在天劫中逃过去。”慕萱一脸慎重,尽量的把这些话说得像是真的是自己推测出来的一样。
她说完,看了叶无双一眼,两人都没再说话,却不约而同地一起抬起头往上面看了一眼。本来想看的是天,但事实上看到的是屋顶。他们还在茶楼内呢。
这个话题太沉重,不然的话叶无双真的很想好好地夸赞一下慕师妹的冷静睿智。从这样的慕师妹身上,他仿佛看到了师叔当年的影子,两人虽不尽相同,但在某些地方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。
真不愧是师徒啊!叶无双有些伤感的想。可惜,这样一对师徒,却注定不能相遇相见。于是,他又抬头,看了远处淡青的天。
“师妹高才,炎灵师叔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叶无双叹道。
慕萱没吭声,但她暗暗地下了个决心,决不让师父白死!她的目光随着叶无双的一起,看向了窗外低远的天,悲愤渐渐褪去,变得坚定而平静。
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,各怀心事,淡淡的愁思怅然萦绕。
“听师兄之意,你也赞同我的看法?”慕萱率先打破了沉闷,对叶无双的‘早就知道是这样’般的表现有些惊讶。难道圣门早已发现了天地通道的秘密,只是隐而不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