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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侯爷一走,德寿候府大厦将倾,高官大户的清算终于是到了,黄侯爷昔日纵横朝堂时,他的那些老政敌们,虽说都被黄侯爷一个个除了,但是他们的大量门生“余患”还在,不少如今也成了朝中中流砥柱,如今候府主心骨一死,没了先帝封侯免死诏命的防护,都等不到黄侯爷出殡,一下子就全部反扑过来,不少曾经被迫辞官还乡的老人,竟然还着人赴京托关系,希望能在参本上添两句意思,一时间请奏废德寿侯爵位的奏章,在皇上的案头前堆积如山,不少之前被黄大官人和郭氏说儿女亲事给膈应到的,事都真是不算什么,但这次也乐的添柴帮腔,还就崇庆侯府和成国公府这样的,没说什么,李太师对女儿马车被袭击的事,到现在都能只字不提,果然能忍。
浩瀚自打女儿的旧车被袭击后,黄柏强在朝中积压了几十年的宿敌的怨气,一时摩拳擦掌,蠢蠢欲动,众人都希望就着这个由头,借成国公府之势,好还击回去,毕竟黄柏强是什么人,没有可与之匹敌的对手来带头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浩瀚一开始就十分清楚形势,自不愿被有心人利用,所以自始至终,就做个只信“国法”的老实人,前后绝对不质疑一字。
之前债主们被人怂恿,齐聚顺天府,以民意之名,逼着府尹浩荡出面,强闯侯府抓人,说穿了,若是一个无背景无手腕的府尹,怂恿之人怕也不屑于这么做,不久后,浩瀚查出了幕后主使者,但是此时债主们已然不受控制,浩瀚也只得装作民意就是民意,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
好在浩荡处事踏实稳当,即便被众人围堵的再怎么焦头烂额,也始终不曾说错过一句话,做错过一件事,倒是浩然,明明最清楚形势,可都到最后关头了,却还是沉不住气,被舆论一下子推到风口浪尖,为此不得不正面接招黄侯爷,虽然他机智聪慧,把握好了时机,最后也自解危难,但是也险些身陷危境。
到此处,别说皇上早就有意了,就算没意思,也得立马废爵,皇上在朝上答应的极其痛快,下旨也果断利落,可群臣似乎都嫌不过瘾,好像话还没说够一样,本来都还以为要吵闹几日呢,好多口齿不凡的,居然还没轮上显露才华的机会。
废爵旨意一下,许多人去了德寿侯府门前看热闹,侯府匾额被摘除,府邸也由官家来人收回,侯爷儿孙成了庶人,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包裹,穿着粗布衣,站在府门口,亲眼看着官府的人,把自家的大门锁上后,贴了封条。
好在是黄侯爷之前把一堆要债的摆平了,此时也保住了儿孙不被入狱判刑,可幸免于难,之前受侯爷跪拜的要债的人们,不少人后来都觉得侯爷是个大好人,今日路过,见此情形,本还有几分同情,但是看见黄大官父子和黄小姐后,转念一想,这是报应,好歹侯爷不都得了善终么。
黄大官人父子本就无一技之长,好在女儿文欣很漂亮,这下子就要惹来不少混账纨绔了,经过这么多的变故,这一家三口就算再笨,也多少见识了人情冷暖,不管如何,得先找个落脚之地,作安身打算,可是失去一切的黄文欣,此时就连每一个毛孔,都恨毒了雅俗,立誓要找雅俗报仇,千万倍奉还,这种深恨,纠缠在黄文欣的心头,萦绕她余生到死,虽然后面或许还有她的故事,但她此生往后,都没能再见到雅俗第二回了。
自打雅俗的旧马车被袭击之后,后面差不多一整个夏天,整个京城都被德寿侯府屡屡翻新的故事给笼罩着,众人耳朵一直就没清净过,所以也无心管其它的新闻。
崇庆侯府的精卫相助成国公府家丁击败悍匪的事,在府尹大人审问完以后,浩瀚也就清楚真相了,且不论孩子是什么心思,但毕竟也帮了自家忙,不然家丁就会有所死伤,为此浩瀚特意备礼前去感谢了萧侯爷,调府兵的事,若说能瞒得了萧侯爷,就太假了,萧兆辉也对国公爷老实承认了,所以这件事也就此打住。
萧侯爷见国公爷送的礼虽大方丰厚,但并不过分,很合彼此家的门第规矩,没把自己之前送的按量都还回来,就知道国公爷的意思是可以交往下去,但是孩子得守住礼,于是万分高兴,连连吩咐设宴款待国公爷,侯爷与国公爷热情叙话甚久,显得极是知底亲厚。
萧兆辉还是天天和三友好,但是也没在乱打要和雅俗偷偷见面说话的小主意,因为兆辉觉得雅俗的父亲很喜欢自己,这大大补偿了之前被雅俗叔叔训斥的不安,只要后面让雅俗家里人觉得自己规矩守礼,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,不过雅俗每日的生活琐事,兆辉天天都要问三友,三友依旧仗义,知道就说,不知道也看着编,但是这样的心理对萧兆辉来说,也按耐不住几天。
话说浩然这边把黄侯爷给气死了,之前黄侯爷买通的杀手因为拿到了定金,也不曾爽约,于是就直接进京,准备大干一票,没成想,杀手才一进京城,因为无人接应,立刻就被五城兵马司给抓捕了,杀手们武艺高强,以五城兵马司拱卫京师的顶级战力,抓捕时,还都发生了械斗死伤。
自打当年三老爷李府尹家中被强盗袭击,惹出惊天大案,之后京城户籍的管控就越发严格,连蚊子都不会再漏掉,这些杀手初来乍到,不似当年倪大柱对三老爷家和京城摸底了两年,弄得那么熟悉,所以这边刚到京城,连路都认不清,结果一来就被京民们认定是来路不明,五城兵马司随即遣人去抓捕,不过按照黄侯爷最初的打算,这些人把事办成了,也不会留活口。
五城兵马司把杀手们抓回去,准备先严刑拷问一顿再说,不问不知道,一问吓一跳,五城兵马司的五大正六品指挥之一的曹和冲,也是五大指挥中出身地位最尊贵的人,乃温靖侯世子,吏部尚书的大女婿,曹和冲废了姥姥劲才把杀手们全部捕获,想到死伤的弟兄,于是忍不住先把这帮歹徒暴打一顿出气,这边还没拷问上两句,曹和冲就发现这群歹徒来京的目的跟自己老丈人有关,于是火速移交至刑部和大理寺给问个清楚。
刑部重刑一审才发现,这些人竟然是为了进京灭口吏部尚书的,顿时把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都吓得面无人色,黄侯爷虽死,但人证尚在,也有据可查,并能证实清楚,刑部和大理寺到这里,也就只能奏明皇上了,天子龙颜大怒,因为黄柏强已死,爵位已废,侯府已封,儿孙也废为庶人迁出京城,毕竟都不知情,也不好抓回来,那样反而显得朝廷不仁,此事若是闹的人尽皆知,朝廷声誉也会受损,所以没法再处置什么,最后只得将杀手们全部正法,以儆效尤,从此,再无人敢提及被废侯爵一个字。
因为吏部尚书那几日突然发烧卧病,据说是受了些惊吓,皇上于是在朝堂上吩咐刑部和大理寺,不可将此事透露给李尚书,免得惊扰他养病,知道真相的李太师和李府尹,包括李尚书当日在朝的大儿子李长久也被皇上打招呼不许说,此事就此没过,因此,满朝文武当然也没人敢说这事。最后大家都知道,尚书大人是被逼无奈气死黄侯爷,以求自保,唯独尚书大人自己不知道自己这么无辜。
尚书大人气死黄侯爷之后,一连许久都心情不好,胃口也不怎么样,等到黄侯爷后事了了,侯府封了,二爷还是提不起来劲,也不像之前那样会闹会笑,见着雅俗和雅令都不怎么笑,俩孩子就天天问贾夫人,二叔是怎么搞的。贾夫人本还以为是天热导致的,可都慢慢入七月了,浩然还是这样,贾夫人就有点慌了,赵太医隔三差五的来诊平安脉,都说没事,只嘱咐快入秋了,要注意进补等等。
贾夫人想不通浩然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,因为信了佛,就又到庙里撒银子,捐大米,还趁二爷休沐时,请了一帮“高僧”来家里念经“祈福”一日,高僧们看在贾夫人一直以来,都大力支持庙里的功德事业,也就破例答应出山了,二爷本想好好休息一下,突然被一群“秃驴”给吵的,顿时就火了,这边找个理由支开妻子,那边就命令家丁把和尚全部赶走,以后都不准来自己家了。
贾夫人回来一看,高僧都走了,夫君在屋里蒙头大睡,也就猜到经过了,所以也不问为什么,于是就准备给夫君晚上弄点吃的,贾夫人命厨房用鸡汤下点龙须面,鸡汤里的油要去尽了,肉丝要切的细碎如针才行,另外再准备几道精致的菜肴,记得把清肺鲍鱼汤炖足火候,晚上就这样。
夫妻俩吃晚饭时,二爷心情似乎愉悦不少,因为今日把妻子的一番好心,当成驴肝肺给赶走了,二爷想着要补偿妻子,所以态度就好了很多,晚上的鲍鱼汤因为做的太好吃了,还吃了两碗,贾夫人觉得就这样佛祖都还显灵了,佛祖真是太好了,于是贾夫人要放大招了。
很久很久以前,贾夫人为了博得夫君的喜爱,还学过薛姨娘装柔弱,但是功力比不过薛姨娘,也就没薛姨娘得宠,贾夫人当时是这么认为的。后来夫妻和好后,贾夫人和夫君交心谈过才知道,二爷一点都不喜欢柔弱的女子,装柔弱就更反感,二爷还反过来抱怨,搞不懂自己一妻一妾干嘛都喜欢装柔弱,薛姨娘装的多少还像点,婉言这么个英姿飒爽的可爱女子,一装柔弱都不知道有多假,二爷看的受不了了,二选一,只能选个演技好的。后来贾夫人问二爷,到底喜欢什么样的,二爷就说,做你最真实的自己就好了,贾夫人一听,觉得这是叫自己为所欲为呀,因此受到启发,于是天天翻着花样宠相公,搞得二爷后来,简直就一日都离不开妻子了,婉言真的是太特别,太可爱了。
今日见夫君难得心情好了点,于是贾夫人要好好服侍老爷休息了,夫妻二人洗漱更衣过后,这边一坐在床上,婉言就不安分了,浩然被她抱着摸笑了,都做祖母的人了,怎么心思还跟小孩子一样,于是夫妻俩就开始乐起来,乐着乐着,贾夫人就问起夫君,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高兴。
浩然在心里堵太久了,毕竟自己一生磊落,突然有事不敢拿在人前,或许不是因为怕,就算事情被抖上朝堂,自己也能辩驳赢,最多不过被皇上来一顿形式上的斥责,而且自己又是能臣,皇上和群臣都厌恶黄侯爷由来已久,说透了也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影响,甚至可以说,只有找不痛快的人,才会抖这事,所以总也说不上来原因,大约是因为存心害死了一个人,良心不安的缘故吧,浩然想了想,觉得为什么不可以对婉言说呢,于是开口道:“婉言,你记得我对你说过,黄柏强在临走之前,极有可能对我下毒手的事吧。”
已经时过境迁,贾夫人也有话要说,不用瞒着了,开口道:“记得,我见流言甚嚣尘上,不等你说,就已经在做准备了,当时我从我爹那里借了一支卫队,在你每次出门的时候,我都派卫队秘密的跟踪保护你,可随后你去废侯爵府上,把他给气死了,再后来看,你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,于是前几日我才让人手都撤了。”贾夫人说完后,就注意着浩然的神情,想他应该不会计较自己派人跟踪他的。
二老爷听了前面还好,当自己气死黄侯的事,从妻子嘴里那么若无其事的说出来时,就有点受不了了,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久,到底在郁闷什么?而且婉言是怎么知道的?于是开始莫名其妙的盯着妻子。
贾夫人郁闷了,自己一番好心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这有什么好小心眼的,但是不管怎么说,跟踪是不对的,于是正要开口,让夫君要学会三从四德,对自己大度一点,哪知二爷抢先问到:“你是怎么知道我气死黄柏强的事?”语气里全是疑惑。
贾夫人被问的莫名其妙,所有人都知道,为什么自己不能知道,于是奇怪道:“我一开始就知道啊,而且大家都知道,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吧,你那日带了那么多人,大张旗鼓去的,后来私底下就传遍了,但是看你好像不爱听的样子,所以后面人就都不怎么说了。”贾夫人说完就看着夫君,心想着,难不成是为这件事不高兴到现在的,那老家伙有这么值得念念不忘么。
浩然二爷听着有点憋的慌了,什么时候自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自己事情的,这也太伤自尊了,这下子就是想问细节,都一时间想不出从何问起,突然就有点说不出来话了。
贾夫人看着夫君半日,觉得他这惊诧中,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的样子,按照以往的经验,后面是个大晴天,于是就不想再讨论这个过去的人了,这边立刻就用自己的温柔招,先亲亲夫君的脸颊,再抱抱夫君的小腰,然后把他按倒再说。
这么久到现在,二老爷就跟做了一场长梦一样,黄侯爷怨气重,可真是阴魂不散呀,此刻,贾夫人觉得还是佛祖厉害,而且自己求什么都保佑,明天得去庙里加倍的撒银子,捐大米,然后好好感谢佛祖和高僧们,不过现在嘛,得好好“疼爱”这个不懂事的二老爷。
后面很有搞头,且看下章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