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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春来到,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一岁,雅俗每天花一个多时辰,前后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,用心刺绣的一副长尾山雉白芍药图也已大功告成,中间在女红师傅手把手的指点下,不断换针法,前后局部修改了多次,真是做到一丝不苟,虽说刺绣针法火候不够成熟,但是成品确实精美无比,锦雉栩栩如生,芍药也明艳生动,配色精致,远远看过来确实是一件上等的绣品。
雅俗绣长尾山雉芍药图之前,本打算绣好了就送给谁,为怕针线活被瞧不上,所以下足了功夫,真等绣好了,也就舍不得送人了,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份刺绣作品,雅俗天天看着绣架上的刺绣成品喜欢的不行,原来最无聊的事做到最后,等看到了丰硕的成果时,那种快乐是以前无法想象的。
雅俗后面就把绣品拆了下来卷起来,送到母亲那里,让母亲叫府里的针线女红为自己做了一条裙子。成国公府里的针线女红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,裙子做出来时,雅俗试穿了一下,很是合身得体。陈夫人这边又命针线女红为女儿用鹅黄色云锦做了一件春衫,再用豆绿色苏缎裁制了一件精致的半臂,底下配上这绯色的绣裙,一水穿的是瞬间明丽温婉了许多,颇有些绝色的模样了。
后面陈夫人拿出一套之前在千匠斋里为女儿定做的首饰,准备开春等天暖了给女儿戴的。一支垂有一串三股流苏的赤金凤首绞丝簪,每一股流苏末端都有一颗珍珠坠脚,再就是一对赤金累丝花卉攒珍珠的精致手镯,最耀眼的就是一副赤金累丝双凤穿花项圈,项圈上镶嵌有数颗明珠,颗颗圆润硕大,最大的一颗有龙眼大小,一整套首饰虽是赤金打造,但是工艺精细,丝毫不显浮华落俗,唯觉精致典雅。
雅俗特意和二叔家的几个小玩伴约好了,准备挑个暖和的日子,到时候穿戴一新,大家一起踏青游春去。
到了踏青的这一天,雅俗特意换上自己颇费苦心刺绣的裙子,配上母亲送来的春衫半臂,再把一整套赤金珍珠首饰戴上,带足茶水点心,高兴的乘车出门而去。四个小伙伴聚在一起,当然这次有五个,雅俗把凡兮也一起带上了,只不过凡兮是一边看着她们几个玩,偶尔帮着递东西的。
小伙伴见面时,雅鉴、常秋和雅清也都是一身新衣,雅鉴穿的要稍显多一点,三个孩子脖子上都戴着金项圈,雅鉴的项圈成色足赤,下坠一个小小的赤金龙凤呈祥方锁,质地最是金红亮眼。雅清的项圈下面坠着一块碧玉如意锁,玉质细腻温润,玉色明净通透,看着极是珍贵,这块玉锁是浩然二老爷之前陪着贾夫人挑首饰时,意外看到的,当时就一并买了下来,送给了这个很少在自己眼前出现的女儿雅清。常秋的项圈是最细最光滑的,什么雕金工艺都没有,但是赤金光亮流动的和泉水一样,十分能衬托出常秋的机灵可爱。三个孩子都是锦缎新衣,金玉配饰,衣服颜色式样也是今春最时兴的,而且个个都是带足了点心吃食,由保姆乳母们陪同着一起乘车高兴出门。
因为家里的大人们都不觉得小孩子能伺候好小孩子,放在屋里照顾不好小主子不说,没得淘气,所以一般近身伺候小姐公子的都是年轻的仆从们,雅鉴、雅清和常秋不缺玩伴,所以都没有同龄的侍从丫鬟,也就雅俗有一个凡兮,凡兮第一次陪着自己的主子出门,特意也换了松花缎面比甲,桃红绣花长袄的一身新,雅俗和管院的说了声,也送给了凡兮一个雪花银项圈戴着,这一身打扮,体面也丝毫不输寻常小官家的千金了。
小姐妹兄弟四人到了京郊一处风景极其优美的带有湖泊的公家园林,大地回春,百花争艳,满园里已经万紫千红开遍,保姆们在花树间为小主子四人设好矮桌椅,放好点心,一边用两个小茶炉烧水,煮好乳茶和甜茶,奉给几位小主子后,就退在一边守着了,顺便也把凡兮带在一边吃茶用点心。
春天气候温和舒适,万物复苏,雅鉴的病也好了,之前在家里时还有点蔫,但是现在一出门,呼吸到了新鲜空气,顿时就精神不少。
若说之前在家里玩时,几个孩子还能满院子追逐跑一跑,也可以玩点小游戏和小玩具,再就是用稚子童语说一通彼此觉得好笑的话,然后集体乐一阵。
今天出门四个孩子坐一桌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就七岁,到了不常来的郊外,还要学着大人们风雅起来,突然就有一种别样的画风。小孩子们吟诗作对的话不会说,麻将也不会打,当然麻将在家里是属于禁忌游戏,根本就没有这东西,象棋围棋是有的,但是几个连起码的走子法门还没掌握呢,也就不会带来了。几个小伙伴坐一桌,就吃吃这个点心,吃吃那个点心,说说是什么馅料的,比一比哪个味道更好,然后甜茶和牛乳茶交换着喝,边吃边评论点心茶水如何,然后谈谈自己吃过的特别好吃的东西,一样有趣的聊了半天。
后面坐久了几个就坐不住,常秋先离开了位子,想去看看花,这下好了,三个随后就一起下桌,就连动作轻慢的雅鉴也不自觉的跟着就走,保姆们这边看到,就立刻起身跟着,凡兮也忙跟上近旁。
几个小孩子在花园里转着追着玩,开心急了,玩着玩着,就连雅鉴都跑了起来,常秋玩活泛了,忍不住边跑边打个几小拳,雅清天天呆在拣尽寒枝里练琵琶,今天也难得彻底放飞一会,笑得前仰后合,头上戴的金镶玉华胜都有些松散,就连病弱的雅鉴也一路见到个大花树就绕一圈的跑着玩,雅俗更是一马当先,弄得凡兮在后面都追的直喘气。
跑着跑着就跑到湖边,仆从们一看见水,吓得立马全都飞奔过去,想着赶紧把几个小主子都带离水边,无奈几个孩子突然就想玩水,这越说不能玩就越想玩,仆从们急着纷纷拉住劝哄,都准备要抱起走了,哪知几个孩子牛劲犯了,力气突然比平时大了几倍似的,简直就是拉不住,保姆们毕竟不是父母,不敢对孩子怎么样,不然回去有谁一个状告了,劝哄没事,若有个不小心打到了,那可就麻烦大了,正在无计可施,突然雅清看见了湖边有船,招呼大家都一起看。
几个孩子一看到船,都想要坐船去水上玩,于是就叫仆从们雇个船划着玩,两府这次出门为首的两位妈妈一商议,觉得不给小主子玩也不行,不如大家伙就一起上船,替小主子划船,也好近身看护,既省事,也不会出乱子。
这边一商议定,那边仆从们就雇了两条带顶棚的大船,一条能全坐下,就是有点挤,几个小孩子玩的既不开心,也不乐意。于是小孩子和几个为首的妈妈一船,其余的另一船一边跟着,留三四个人回去看车马行李,这边主仆就划船下水去玩了。
缆绳一解开,船下了水,几个孩子高兴的又唱又笑,保姆这边替雅清紧紧头发,固定好华胜,那边的也帮雅俗扶了扶流苏金簪。
因为船四周有护栏,所以玩不到水,几个孩子就四处张望,凡兮眼都不敢眨的看着雅俗,好像怕她玩激动了就会往水里跳似的。这时候湖面上遇到了另一条船,不过这船没有顶棚,就是一条十分气派长舟,舟上一个摇橹,另两位管事和一位家童,四人共同服侍着一位十一二岁大的少年公子,公子双眉浓黑,双目清如春水,皮肤白皙如玉,虽只十一二岁的少年,坐在那里也可看出身段修长,一身锦衣玉带,温文尔雅,气度不凡,舟上还配个小茶几,放有茶点在上面,公子坐在那里也颇是斯文清闲。
几个孩子这边才不管呢,看到那里有人,相互看了一眼,也不管认识不认识,冲着人家就喊起来,这回是雅清先开口的了,大声招呼说:“哎,你也出来坐船啊?”弄得就和认识一样,惹得那舟上几个人都齐齐转头过来看,还没明白咋回事,雅俗立马就接上了说:“是啊是啊,你看今天天气好吧。”常秋更滑稽,居然对对方作揖说:“大哥,小弟这厢有礼了。”几个孩子一听都笑倒了,雅鉴也连连冲着那位公子挥手笑着问好,只有凡兮好点,知道些规矩,只是转头抿着嘴笑而已。
这一连串的事,直接弄得李府两条船里的仆从都笑着面面相觑,真不知拿这几个孩子怎么办才好,又不好斥责,领头的妈妈只好过来抱着安抚哄劝,说:“好了好了,人家小公子知道你们几个的好意了。”
那舟上的公子似乎没见过这家孩子的反应,直接侧身微笑着盯着这几个看起来算是弟弟妹妹的小朋友看,无论船舟的前进轨迹如何变,那公子就是调整姿势一直看着李府公子小姐坐的这条船。
保姆们怕玩闹过了,失了府里的体统,于是就悄悄示意把船划开点,别再遇到了,可几个孩子不乐意,还催着保姆说要追上那家的船,保姆们无奈,就故意慢慢追,努力越追越远,谁知,那条船好像更不急,只是水上慢悠悠飘着。
好不容易玩累了上岸,就更有意思了,因为这座园林里时常有富裕的官宦人家的人前来游玩,处处有着大好的生意机会,虽然园中有公家护园管制,但也不妨碍有那么几家在园林的边境处摆几个水果点心摊,首饰就不必卖了,来这里的一般看不上路边小摊的首饰。
几个孩子本来看到点心摊也不想去,因为吃饱了,再说路边的哪有家里的好吃呢,哪知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那位公子,那位公子居然大方的招呼说:“小弟弟小妹妹们,到这边来,我买点心给你们吃。”几个孩子一听疯了似的笑着跑过去,保姆们是想都没想到,但是看那户人家在这边还有十几个下人,规矩也很齐整,就止住了惊慌,想着都是体面人家,几个小孩玩兴奋了,偶尔招呼说话,也没事的。
凡兮在雅俗后面远远站着,那位公子把她们带去最豪气的那个摊边,把最贵最漂亮的点心买了五个,给了她们一人一个,也走过去递给凡兮一个,这边的点心,比城里贵了三倍不止,摊贩见今日怕是遇到富贵人,于是还不停的招呼介绍其它的,公子就问她们还要不要,可几个都很肯定的说不要了,那公子又要买果子给她们,几个也摇头说不要了,于是公子就笑笑,李府这边几个孩子道谢过后就飞快的跑了,那位公子是目送她们的身影走的。
雅俗几个到这边来说,不能白吃人家的,得还给人家一个什么礼物才行,雅清就说还个风筝,于是几个孩子和保姆拿了钱,买了个最华丽的大风筝,为怕对方公子离开了,常秋拿到风筝就赶紧跑着去追,留下姐妹们这边付钱,雅清急着追过去喊常秋:“风筝线,常秋你忘拿风筝线了。”
正喊着,凡兮跑着把风筝线给送过去,雅鉴没钱,就一直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摊贩,被当作“人质”了,等雅俗转头回来把钱付了,小姐妹几个才走的。
常秋追到了那位公子,笑着把风筝一送,转头就走了,留下那位公子拿着风筝,一直笑着看着常秋跑远,自始至终两家主仆都没问过对方的姓名府第。
这位公子是广平侯府世子柴靖宇,广平侯府在朝中势力强大稳固,相比一般侯府都要富庶昌盛,在所有侯爵当中,实力也就仅次于在军中实力强大,重权在握的平西侯府,但是确实不比成国公府人才辈出,根基稳固。柴靖宇若说容貌长相,确实不凡,如果放在成国公府年轻一辈的公子中,应该是中等偏上的姿容,不算特别出挑,甚至说长相比起浩然二爷都差一大截,但是胜在年轻,如果放在芸芸众生里的话,确实是人中龙凤了。
春天的故事说完了,该说秋天的故事了,且看下章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