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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瀚老爷这边听完儿子说完,看着“物证”,想起不久前的一桩事情,突然笑了起来,常青见父亲笑也就跟着笑起来,父子俩对笑了好一会,常青先停了,问父亲为什么笑,浩瀚好不容易止住,就说:“我笑你二叔好风流,家有妻妾,还不忘游青楼。”说完又忍不住笑了。
常青看父亲笑完了,其实是想问问父亲打算怎么处置二叔,但转念一想,自己已经揭发了二叔,后面的事就没必要再掺和了,于是就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浩瀚老爷对两位弟弟十分疼爱,相比对自己的儿子,是严厉不足,宠溺有余,尤其是二弟浩然,浩瀚老爷打小就喜欢逗他玩,两个弟弟历来凡是有什么有求于自己的,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拒绝过。
考虑到此事并非浩然的本意,知道的人目前也就几个,加之确实要顾及浩然现在身居高位的体面,只要弟弟诚心认个错,浩瀚老爷肯定不愿意对浩然动什么家法板子,顶多装模作样的把他严厉训斥一顿,再让他去祠堂跪两个时辰也就可以了,或许真要处置起来,浩瀚老爷罚的应该比这还轻。
可这次考虑到之前二弟妹的颇多委屈怨言,浩瀚老爷觉得这对二弟妹而言,是个能出气的机会,单就对弟媳妇来说,这个弟弟确实该重罚了,于是决定把这事和妻子陈夫人先商量一下。
陈夫人直接支招,毕竟祖训家法不可违,不然怎么为后辈树立榜样,但兄弟夫妻情谊也不可伤,才有利于家庭和睦,浩瀚老爷觉得妻子的法子可行,事不宜迟,于是夫妻二人就直接准备行动起来。
过两日趁着休沐,浩瀚就让人把浩然和贾氏一起请到家里来,并且在国公府的前院正堂——呈祥厅,接待了二弟和二弟妹。
前院正堂呈祥厅,与内院主屋麟趾堂遥相呼应,合称麟趾呈祥,寓意子孙昌盛。
浩然这边,因为要和贾夫人一起去大哥家里,浩然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有麻烦,所以出门的时候还很高兴,把自己好好装扮了一下,觉得夫人应该不会对自己这么一直都没反应,她以前可是很爱自己的。
浩然夫妻俩一起坐在马车里,贾夫人一句话都没有,浩然二爷试图缓和,就伸手去握夫人的手,贾夫人也把手抽开了,浩然急了,又想说点激夫人的话,但想想就快到大哥家了,所以也就忍了。
国公府的呈祥厅除非大事,否则轻易不开,以前兄弟聚会都在内院东花厅的。雅俗小孩子长身体快,一天到晚闲不住,每到父亲休沐也是自己休息放假的日子,就喜欢满府里跑,很多时候保姆都找不到她在哪,但是知道她肯定在府里,久而久之,也就习惯了,给她玩好了就会回来的。今日雅俗突然见呈祥厅大门开了,一好奇就溜进去躲了起来,呈祥厅大而华丽,雅俗就找个角落自己玩自己的。
兄弟见面寒暄了几句,随后进了呈祥厅里,是时厅里坐着浩瀚老爷夫妻,浩然二老爷夫妻,以及常青,加之大厅内外的一些仆从,当然,没人知道雅俗也躲在里面。
兄弟分宾主做了,浩瀚老爷主座的桌上还放着一个盒子。上茶后吃了一口,浩然和贾氏还都不知道今天来的目的,于是浩然就奇了问大哥,为什么今天聚在呈祥厅。
浩瀚老爷没有正面回答弟弟,反而把话题绕开,和弟弟拉拉家常,确实这见面就直接兴师问罪,浩瀚有点说不出口,加之聊到常青在外任上的一些光辉政绩,聊着聊着一时也气氛欢快。
趁着大家的高兴劲,浩瀚老爷很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浩然一句,说:“二弟,我之前送你的玉佩,最近怎么不见你戴呀,以前不都一直戴身上的吗?”
来了,浩然把这个问题都不知在心里过了多少遍,今天突然被问起,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紧,就假装平常的说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随手放哪去了,在家找了几次都没找到,本来今天出门还想着要戴呢。”
原以为这个问题会被一带而过,谁知浩瀚老爷接着就问:“你不是丢三落四的人,可有好好想想到底搁在什么地方了?”浩瀚老爷说时一脸祥和的笑容看着二弟。
浩然见大哥追问,然后看看大哥脸上笑的温和,觉得应该不会有事,于是就说:“我最近事多,也想不起来,怎么了,大哥今天突然问起,是要那个玉佩有事吗?”
浩瀚见老二在躲,知道他这是不打算主动招了,于是就接着笑说:“都给你了,我怎么会要呢,就是突然不见你戴,我还以为你和我生分了呢。”说的笑容更加温和,眼神却盯着老二不放,一旁陈夫人和常青都假装无意,贾夫人是真不在意。
浩然想着把话题叉开,于是就大大方方的笑着说:“怎么会呢,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又不是靠一个物件来维持的,大哥这么说就多心了。”
浩瀚听了就对弟弟笑看着,感叹老二的坦然,知道他心里其实过了很多遍。
浩然本以为就快没事了,可这个最重要的话题肯定不会被轻易揭过的,于是浩瀚接着说:“说的在理,不过那个物件也不该说丢就丢了,终究是我的一份心意在里面,当时我还舍不得给常青,最后给了你,你回头能找到吗?”
浩然见大哥今天老是说那块玉的事,就有点担心了,但怕自己露出破绽,万一真惹大哥怀疑就不好了,就答应说:“我回去好好找找,应该能找到的。”能字的音调说的重些,但说完笑的有点微微不自然。
浩瀚老爷不想玩猫捉老鼠了,就伸手打开旁边的盒子,从里面把玉佩拿出来了,一边说:“不用回去找了,现在就给你,别再弄丢了。”说完直接扔给看着自己的浩然,这边浩然一把接住,兄弟俩身手都好。
浩然接住后努力让自己面色镇定一些,微笑还挂在脸上,浩瀚就直接笑着盯住弟弟看,有一分挑逗的意味在里面。浩然知道大哥在看自己,但不敢接大哥的眼神,想着大哥怕是已经知道,这应该就是今天来呈祥厅的真正原因,这时二爷眼睛的余光看见常青,忽然明白那日常青请教自己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,于是心里开始盘算对策。
浩瀚想起之前和妻子商议的计划,于是缓缓站起来,浩然见大哥起身,知道今天这事不能躲了,于是把玉往自己旁边桌上一放,直接起来,转身几步就在大哥面前跪下来了,请罪说:“大哥,我知错了,请大哥原谅。”说完就拜下去了,贾夫人到是真的惊了一下。
浩瀚不意外浩然的反应,但浩然还是不愿轻易坦白,觉得就凭一块玉治不了他的错,就这时还想试探自己到底知道多少,不肯轻易认输,确实是他的性格。于是浩瀚不笑了,有些严肃的问:“那你说说,你错哪了?”
浩然见心思被大哥看穿,想着大哥既然出手,绝对是有备而来,也怕惹火了大哥,到时候不肯轻易宽恕自己,但又想着自己并非有意,也不是不能轻饶,大哥既然选择这样和自己对质,应该会原谅自己的,索性仗着大哥一直都宠着让着自己,就直起身子对着大哥耍赖说:“错在酒后不认得路,走错了地方,被人拖进去侵犯了。”
三个知情者差点都被气笑了,贾夫人直接被这话吸引了,其实这话不算耍赖,完全是事实描述。
浩瀚老爷忍住笑容问弟弟,说: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和你校对细节了,你说说,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?”
这话问的有点考验浩然,浩然觉得大哥这是把决定权给自己,极有可能自己说的就是最后的处罚结果,所以肯定不愿意说家法规定最轻的是杖打四十,但是也不能说就这么算了,那样大哥搞不好来个铁面无私,所以为了让自己少受点苦,浩然就想着怎么把惩罚压到最低,千万不要捱板子才好。
看着浩然在磨叽,浩瀚就直接开口说:“你既然不说,那我来说吧,凡族中男子混迹青楼,最轻者杖责四十,我念你是无心之失,处罚减半,今日就打你二十板子,以做警惩。”浩瀚声音说的很平静,都有点哄着浩然的感觉。
一听说真要捱板子,浩然当然不答应,当即膝行前去,扯着大哥衣袍求饶说:“大哥,不要动板子,给我留点面子,你也知道我是无心之过,要不你看,今天天色还早,我去祠堂跪到天黑,也不吃饭,如何?”
虽然话说的有点慌乱,但是计策很高明,这是叫浩瀚做选择,因为浩然明确表示不愿挨打,如果浩瀚不退让,坚持杖刑,未免伤了兄弟情分,跪祠堂也确实是个很能说的过去的法子。而对于浩然来说,如果浩瀚做出让步,同意跪家祠解决,也不会真让他跪太久,可能顶多跪一两个时辰就会让他起来,所以现在反而成了考验浩瀚的时候。
未知浩瀚老爷是怎么做的,且看下章分解。